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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牺牲一个人可以成全一个部落的复苏,楚韶觉得无可厚非,如果陷入两难的是他,或许也会做出和淮祯一样的选择。

    “恩和!!”岱钦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从背后抱住了楚韶。

    楚韶回过神来,正想让岱钦注意点场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他往角落里看过去时,又是空空如也。

    “你在看什么?”

    岱钦好奇地问,楚韶只当自己眼花了,摇头道,“没什么,你去哪了?”

    “我亲自写了喜帖,派人给江北的王送去了。”

    “你还亲自写喜帖?”

    “当然,和恩和的合婚庚帖,我一定要亲自写。”

    岱钦的汉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自己部落的字却写得很不错。

    楚韶正打算再和老伯说上几句话,岱钦就仗着力气大,把楚韶打横抱进了毡帐内,少年人力气大,楚韶根本挣不开,由着他抱走了。

    这一幕正好被中溱的眼线尽收眼底。

    他躲在角落里,把这位“颜盏恩和”的画像画得更加细致,而后带着这幅栩栩如生的画作和近几日收集到的密报快门加鞭送去中溱国都。

    深夜,兵部侍郎双手捧着热乎的线报来到合阳殿,却被告知君上在栖梧宫。

    侍郎大人犯了难,栖梧宫是皇后的寝宫,虽说君上唯一承认的君后是位男子,但那毕竟是后宫,他一个刑部侍郎不能轻易入内的。

    这线报就转交到了近侍太监温砚手里。

    雕栏玉彻的栖梧宫内,淮祯枯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一年前从岐州安宁侯府带出来的《寒林对雪图》,这是楚韶十五岁那年描摹名家的画作。

    桌上放着那把被楚韶遗落在雅苑的梅花袖箭,据慕容说,那晚情蛊失效后,楚韶就把这枚袖箭从手腕脱下,随手扔在了地上,是慕容把它捡起来的。

    栖梧宫建得富丽堂皇,可惜楚韶不在,淮祯只能睹物思人。

    温砚进殿后,将线报呈了上来,说暗线已经把颜盏恩和的来历调查得明明白白,还附了画像来。

    淮祯不为所动,显然他对一个陌生的北游人已经失去了兴趣。

    温砚又说:“温敦新王也递了喜帖来,明日便是他与这位颜盏氏的大婚,君上可要亲自赴宴?”

    淮祯摸着袖箭上那枚凤凰的印记,喃喃道:“...朕丧妻,他娶妻...”

    温砚意识到这是在揭淮祯伤口,立刻俯首道:“...那老奴就让礼部按着往年的规矩,备一份厚礼给北游?”

    “...你看着安排。”淮祯抬了抬眼,冷淡地道:“出去,别打扰朕和君后。”

    “......”温砚欲言又止,弯身退了出去。

    月光倾泄在窗前,淮祯失神地摩擦着袖箭上的“小凤凰”,想起那日在随州王府的小亭下,也是这样皎洁的月光,楚韶被他拙劣的雕刻逗得直乐,他蹭到他怀里,软着声音喊他“啾咕”,像块小甜糕一样软软乎乎,总喜欢黏着他。

    楚轻煦那样害怕跟自己分开,如今却舍得与他天人永隔。

    若不是帝王枷锁加身,若不是还有无数子民与族人要顾......淮祯闭上眼眸,眼角滑落浅淡的泪痕。

    他这一生,经历过两次天塌地陷。

    第一次,母妃自刎于他面前,他想跟着去,却为了昆兰氏的族人不得不忍辱苟活。

    第二次,楚韶当着他的面跳下万丈悬崖,他真想一起跳下去,然而他身上已经背负得比以往更多。

    他永远无法洒脱,永远被困在一重又一重的枷锁里,无法自救。

    凉风从未关严的窗户吹进来,将他的醉意吹淡了些许。

    桌上的文书哗啦啦地被风翻开数页,聒噪得让他心烦,他睁开双眸,抬手想扫除这些碍事的公文,却在看清桌上那张被风吹出来的画像时,硬生生醉意全消,眼睛都睁大了许多!

    画像被风吹了起来,马上就要飘落在地,淮祯伸手抓住,月光下,画中人的一颦一笑都在抓着他的心。

    如果不是画像旁突兀地写着“颜盏恩和”四个字,他一定以为,这是一场梦。

    “..............”

    刚才温砚说什么?那个没断奶的新王要和画中人明日大婚?!

    做他的春秋大梦!!

    ——

    凌晨,溱兵营中忽然点将点兵。

    睡意未退的小将问无论何时都精神奕奕的屠危将军:“既无敌袭也无行刺,去北游喝个喜酒而已,陛下为何深夜点兵啊?”

    屠危高深莫测地道:“抢别人媳妇容易被揍,所以要带兵。”

    小将:“哦......嗯?!”

    作者有话说:

    下章喝喜酒

    啾咕:朕快马加鞭!!!

    韶儿::)

    第59章 抢亲(二)

    新王大婚之日的凌晨,江东部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热闹得像在赶集。

    岱钦亢奋得两眼冒光,一夜未睡,像个陀螺一样围着楚韶打转。

    楚韶喝过温热的药,困意袭来,倒头就睡,完全没有即将新婚的紧张感。

    岱钦知他体弱,不敢吵他休息,给他掖好被子,就坐在床边,掏出宗室长辈给他的“洞房小人书”看。

    喜烛的灯芯爆了几声,岱钦的耳根也快跟喜烛一样红了。

    他转头看了看熟睡的楚韶,虽然不懂何为两情相悦,但楚韶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越看越喜欢的人。

    趁他熟睡,岱钦悄悄与楚韶手心贴手心。

    破晓之时,楚韶被岱钦轻声唤醒,他在被窝里坐着出了好一会儿神,才想起今天是大婚的日子。

    他下床洗漱,换上华服,头发是草原上最多子多福的妇人帮忙梳的,扎了个飒爽的高马尾。

    因是男子,没有女子那样繁重的珠翠凤冠,只有一把用价值连城的和田白玉直接打磨而成的发簪,簪子的形状形似枝叶繁茂向上而生的藤蔓,寓意生机与繁荣。

    主婚的宗亲取来一根红线,一头绑在岱钦手腕,一头绑在楚韶手腕,“可汗与王后从今日起,就被这根红线绑在一起了。”

    楚韶摸了摸红线,觉得北游的风俗还挺新奇,他好奇道:“日后都要绑着这根红线?”

    宗亲笑道:“自然不是...今晚洞房之时,就可互相解开。”

    “......”未经人事的岱钦闹了个大红脸,他昨晚看了一整晚的小人书,终于对这种事,有了个全面又透彻的了解,所以脸红得厉害!

    楚韶淡笑,抬手让宗亲先去殿外等候,而后看着岱钦的大红脸蛋道:“我就说你还是个孩子。”

    “我已是弱冠了!父王一直说我是男子汉!”岱钦不服气地反驳。

    楚韶给岱钦倒了杯温热的茶水晾着,神色严肃了几分,“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别忘了你同我的约定。”

    楚轻煦并不认可为了恩情去做“以身相许”的事。

    岱钦于他的救命之恩,他已经在一线天和巴尔虎两件事上报答了,原本已经两清,只不过后来又借着岱钦的势力诛杀了魏庸和苏氏——于楚韶而言,能报父母兄长之血仇,无异于第二次救命之恩。

    这才松口答应岱钦“以身相许”的请求。

    不过此前已经约法三章,其中之一便是,婚后不行床笫之事。

    “你还在长身体,这种事,轻易是做不得的。”仗着被岱钦大了五岁,楚轻煦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谏。

    “做了会怎么样?”

    楚轻煦一本正经地骗小孩:“会长不高。”

    “?!!”岱钦明显是有些失落的,但他很快打起精神,“那一年之后,就...就可以了吗?”

    “一年之后,等可汗的个子再往上蹿一蹿,我们再讨论这件事。”

    楚韶深知,岱钦执着于把自己留下,只是信了巫师口中的神迹,或许还夹杂着少年人的几分冲动和朦胧情意。

    可有淮祯这个前车之鉴,楚轻煦轻易不会再交出真心,或者说,他的心早就烂了死了,一颗腐烂的心是配不上岱钦这样单纯而热烈的情意的。

    岱钦新王上位,许多事情确实需要仰仗他人教导,楚韶愿意为他停留一年,教他为君之道,一年后,等岱钦能褪去幼稚,独当一面,他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提和离,而后离开北游,另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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