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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淮祯,本就是不死不休,如果能用这个办法彼此解脱,我自然一百个愿意。”
楚昀见他答应,欣喜过一阵,又知他是个心软的,便严肃了几分,告诫道:“我与术虎,会倾尽全力保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唯有一点,小韶,你要答应哥哥,届时不论淮祯作何反应,哪怕他崩溃也好,寻死也好,你切不可心软,否则前功尽弃。”
楚韶握紧拳头,坚定不已,“我绝不心软。”
——
入夜,草原上的夜空布满了星星。
楚韶推开殿门进来,手腕处响起铃铛声,淮祯原在床上假寐,一听动静就知是楚韶,他掀开被子起身,第一眼就看见楚韶手上多了一枚红线银铃。
他猛地喜上眉梢,“这...这是朕那日?”
楚轻煦摇了摇手中的铃铛,坐到淮祯床边,“那日被扯断了,我今日特意折回那处小坡上寻,铃铛丢了几颗,红线是我重新找昆兰族的阿婆要的。”
淮祯睁大了眼睛,感动不已,“这是你自己编的?”
“嗯。”楚韶摇了摇铃铛,声音清脆悦耳,他笑着道,“挺好看的。”
“轻煦...你知道这方铃铛寓意着...”
楚韶毫不犹豫地接道:“寓意着与君定终身。”
淮祯眼眶一酸,居然不争气地哽咽了一下,“你是...你肯答应了?”
“我既然答应跟你回中溱,自然就是将往后余生都交到你手中了。”楚韶主动拥住淮祯,“淮九顾,好好待我,知道吗?”
“...朕一定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淮祯激动得连伤口阵痛都顾不上,他像小牛寻奶吃一样,蹭了蹭楚韶的鼻尖,楚韶知他的心思,想着是最后一次,便阖眸默许,淮祯亲上来,最开始还小心翼翼,到后来便是疾风骤雨。
若非身上有伤,那今晚就能翻云覆雨。
两人皆是脸红气喘,堪堪克制住了欲望,淮九顾脸颊红润,倒好像楚韶这个人就是什么灵丹妙药,再亲几次,他就能原地痊愈,立刻翻身上马单挑十万劲敌了!
楚韶双唇湿润,耳根发红,他捏着一颗铃铛,状作不经意地提醒道:“你要言而有信,答应我的事,都要做到。”
“韶儿,朕绝不会再对你食言!”淮九顾就差当场起誓,“待你跟朕回中溱,朕立刻为你举办大婚,封后,朕要把全天下的荣光都给你,朕之前答应过要给岐州和北游的恩惠,也会一一实现!”
“我还没有想得那么远。”楚韶垂了垂长睫,不太敢看淮祯那像是藏了火种正滚滚燃烧的双眸,他摸着铃铛道,“你在北游遇刺一事,中溱境内想必也已经闹开了,虽说昨日已经有了定论要宽恕江北,但到底还是要有圣旨下达,才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圣旨一出,淮祯就不能对天下人食言了,哪怕楚韶不在了,淮祯都不能再推翻这个结论。
淮九顾高兴过头了,浑然不觉有何不对,他几乎是跳下床,蹦跶到书桌旁,忍着肩上的剧痛,笔走游蛇拟了一道宽恕江北的旨意,又拿起玉玺,盖在了右下角。
他卷起这道圣旨,献宝一样献到楚韶面前。
楚轻煦躲过他殷勤的视线,眨了好几下眼,才挤出一个让淮祯心旷神怡的笑容。
不论有无钟情蛊,楚韶对淮祯总是以诚相待,所以淮九顾根本不知道,楚轻煦只有在说谎时,那双眼睛才会像碎掉的晨星一样,忽闪个不停。
作者有话说:
哥哥:宝贝小韶?拿来吧你!
第70章 恶语
慕容送完汤药刚刚关上殿门,就听寝殿内传来嬉闹的声音。
自从楚韶态度有所软化,君上脸上日日都挂着傻不愣登的笑容,他整个人仿佛都散发着佛光,连原先在战场上沾染的戾气都被化去了不少,伤势也愈合得奇快,短短三日,就已不用再外敷伤药,左手甚至能提枪了。
慕容自认是个神医,但也没有这么神,这一大半功劳都得算在楚韶身上。
于淮祯而言,这世上最名贵罕见的草药,恐怕都不如抱着楚韶亲一亲管用。
“偏爱至此...”慕容摇了摇头,嘀咕道,“回宫之后,怕是要惹起不少言论风波。”
他正要转身离开,见屠危风风火火地赶来,“江边出事了。”
淮祯刚喝完一碗药,正准备把楚韶当成去苦的甜蜜饯啜一啜,就听屠危禀道:
“君上,巴尔虎旧部劫持了几个牧民,扬言要夺岱钦的可汗之位,岱钦派了兵镇压,不知君上是否要调兵支援?”
巴尔虎是江东的旧患,原该让岱钦自己解决,但淮祯近几日心情极好,也就变得慷慨助人,他挥手道:“拨五百骑兵去协助岱钦镇压叛党。”
“是!”屠危领下命令,又道,“除去这五百骑兵,其余士兵已经整肃完毕,陛下可以前往检阅。”
明日溱军就要启程返回中溱,今晚点兵,按军营中的惯例,淮祯会亲自去检阅一眼。
他原想带楚韶一道去,楚韶却道:“点兵是严肃之事,我去反而让人非议。”
当日博克大赛,楚韶射了淮祯一箭,直接毁了溱军将士博出来的全胜局面,要说将士们心中没点疙瘩也是假的。
淮祯也知这其中的微妙,并不强求,只跟楚韶保证道,“待回了中溱正式封后,就无人敢非议了。”
楚韶见他眼中满是赤忱,淡淡一笑。
军营不近,他陪着淮祯走了一程,在小坡上与之分别。
淮祯翻身上马,一步三回头,楚韶站在小坡上,挥动右手让他安心地去,手腕的红线银铃在风中清脆作响。
他身边虽然没有跟着随侍,但身后不足百米便是宫殿,不会有危险的。
淮祯竟不知自己在患得患失些什么,他策马扬鞭,想着速去速回。
楚韶望着他离去的潇洒身影,在夜风中呢喃了一句,“不会再见了,淮祯。”
——
数千将士林列在草原的星空之下,浩浩荡荡,枪尖指天,寒光鹤唳。
淮祯过目校阅,一如当年在边境。
众将士见君上鹰扬虎视,英姿勃发,登时士气大振,恨不得现在就抓几个敌人来练练手,不过如今边境太平,英雄无用武之地。
眼看没有任何差池,淮祯正打算散了队伍,各自休养生息,忽而正南边蹿起一片冲天的火光。
他拧了拧俊眉,猜测和巴尔虎旧部有关,巴尔虎残部统共只剩百余人,成不了大气候,派五百骑兵过去增援,那都是杀鸡用牛刀了,不过温敦岱钦太废了,借他把“牛刀”就当是谢他救过楚韶一命。
他正准备无视火光,返回宫殿时,忽然马蹄声急传而来,一名骑兵跌下马背跪在淮祯面前道:“君上,不好了!叛党声东击西,劫持了君后!”
淮祯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叛党此行恐怕并非为了篡位,而是为巴尔虎报仇,当日弑杀巴尔虎的正是君后!他们今晚的目标是君后!”
话未落地,淮祯已经翻上白龙驹,他高举帝王令羽,调动所有铁骑,往火光冲天的方向飞驰而去。
铁骑行军动静之大,楚韶站在小坡逆风处,脚下都能感觉到震动。
他眼前便是树林冲天的大火。
叛党已经中了术虎的计,他们无比顺利地劫持到了“楚韶”,那死刑犯按着楚韶的模样易过容,换了楚韶的衣着,身形也相差无几,又被灌了迷药,无法出声更无法动弹,令叛党以及诸多局外人确信,楚韶真地身陷险境。
连岱钦都被骗了过去,他亲手拿了弓箭,在火光中瞄准叛党的头目,那头目立刻把“楚韶”挡在身前,岱钦箭术不差,却不敢拿楚韶的性命做赌注,迟迟不敢发箭。
这时,令人胆寒的“铁阎罗”赶到,轻易将林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淮祯翻身下马,亲眼目睹“楚韶”被困大火之中,脖颈上还架着一把刀,他下意识要冲进火里,被屠危及时拦住,“君上冷静!弓箭手已经准备就绪!”
叛党认出这是中溱的皇帝,忽而大笑出声,紧接着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至少会挟持楚韶同淮祯要点好处时,他一刀捅进了“楚韶”的腹部。
就在淮祯眼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箭射穿了头目的太阳穴,可惜晚了,就晚了那么一步。
刀捅进去那一刻,剧痛拽醒了死刑犯被迷药蒙住的意识,他猛地睁眼,下意识望向火光外最威武的那道人影身上,抬起右手,往他的方向虚抓了一下,似在求救,而后阖眸,脸朝下栽倒在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以至于淮祯手脚虚浮了半晌,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那只手上的红线银铃。
他像是忽然被吊上了高空,呼吸停滞,嘴巴圆张,双眸被火光侵吞。
岱钦哇地一声大哭出来,“恩和!!我的恩和!!”
那根绳子忽然被这一声扯断,淮祯坠下高空,双脚终于有了实感,他意识到什么,脚步踉跄地要往火里冲。
这时西北风刮来,火势更大,所有人都后退了三寸才逃开了扑面的灼热。
“君上!危险啊!”屠危拼死抱住淮祯,铁骑已经各自分散去江边取水救火。
一切混乱与喧闹,都被坡上的楚韶尽收眼底,他背在身后的右手紧紧握着,红线银铃还未摘下。
“一切都很成功。”楚昀牵上楚韶的手腕,近乎有些冷血地道,“火太大了,等救出来,死刑犯的脸都烧得面目全非了,没有人会发现他是易容出来的面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会认定,‘楚韶’死在了叛党手中,在火中尸骨无存,你自由了,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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