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1(1/1)

    曲毕,人却不想散。常伴身侧,也算老有所得。

    关于那些是非争论,陆语早已无暇顾及。

    大仇得报,也并没有预想的极致畅快。

    倒是离人生的终极答案更进一步,倒像是个看破红尘的秃头老僧,兀自盘算起有白枫在的下半生来。

    他环了环指头上的帆船戒指,跟白枫终于凑成了一对,他那个尺寸不合适的物归原主,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找到了一模一样的那枚戒指。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无论相隔多远,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你披荆斩棘地走到我面前,我不顾一切地与你一起。

    两个人,走完一生。

    哈瓦那,黄昏,火烧云。

    终于把侯塞先生那台唱片机收了来,悠悠放着《Impossible vivir sin ti(没有你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陆语的头发终于长到之前的长度,在白枫的悉心照顾下,比以前圆润了一些。也在他每天的督促下,练出一点肌肉。

    想起过往,不胜唏嘘。尤其是当每次听到霍夫曼和塞尔达·布兰柯的故事,总会觉得造化弄人。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罪人,遇到那个叫做“情”的东西,也与芸芸众生的命运相似,难逃一劫。

    在老教母塞尔达·布兰柯出狱后,早已物是人非,老公带走了她处心积虑夺下的毒品帝国网络,那些个誓死追随的铁血忠臣也迫于生存,将她抛之脑后。

    只有当了她十几年保镖的霍夫曼,在她出狱的那一天,远远站在监狱门口,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一切从头再来,布兰柯因为留有案底,无法找到工作,生活拮据,一代毒枭从此湮没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更可怕的是,因为她而妻离子散的仇家,一刻也没有停止报复。

    恨不得将她钉在地狱底下,永受煎熬。

    霍夫曼预料到了她的被害,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属于两个人的幸福竟然如此短暂,仅仅不到一个月,一切都结束了。

    也没有想到,就像那首她最爱的诗一样,在霍夫曼的怀里,逐渐冰冷,失掉心跳。

    被时间、坟墓永恒隔离。

    他暗自发誓,要让人们永远记得布兰柯的名字,要在她的画像前日日供奉。

    只过了不到5年,凭借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力,又恢复了布兰柯失掉的一切,更胜从前。

    陆语在一次酒后,脸上红色氤氲的时候道:“真羡慕那老太婆,一脸横肉,又恶毒,杀了那么多的人,竟然也配得到真爱。甚至跟他们一比,我和你都输了。如果我也做了连阎王爷都嫌弃的事情,你会不会在地狱尽头等我。”

    “不论人间、炼狱,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一定可以看见我。”

    毕竟我们走到一起,是多么不易。

    也许下一秒即将别离,天各一方,即使每天都擦肩而过,无法相认。只要在一起的分秒是真实的,足够了。

    是夜。

    眼下的黑暗里,看不见天际的反光,也看不见灯火。

    陆语突然来了兴致,想再听一遍白枫的童年,和他父母的故事。

    “从大陆到东福山,要换三次船,停靠四个岛,从大轮渡换成小渔船,小风浪变成大风浪。我们那个岛上,除了驻岛海军,当地居民也就不到100个人,医生都只有一个。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还真孤独,连个同年的玩伴都没有,我经常一个人跑到荒废的石屋群,数海上经过的船,一待就是一天,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腻。”

    “我说,白枫,你在背课文吗,怎么每次说的都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差。”陆语笑着问。

    笑着笑着,眉宇间又爬上了不易察觉的纹路。

    “不说这个了,这么无聊的故事你怎么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对了,斯宾塞评估了下你目前的状况,他认为,只需要乔梦留在哈瓦那就够了。明天他让我回基地,有新的任务。”

    “这谎……还要继续下去吗?”

    “也不算什么谎言,关于你爷爷提到的那个词,据斯宾塞说,一定是掌握了相当多的内情。”

    “关于什么的?到底是什么词?”

    “圣路易斯。那艘二战期间运载着近千名犹太人的客船的名字。”

    “然后呢?”陆语一脸迷惑。

    “大概是,当时美国政府拒绝接受这群难民,也与加拿大、古巴政府都串通好,全部拒不接收。”

    陆语:“……”

    “对,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是你这种表情。没想到满嘴仁义道德,说着反法西斯的美国,却是眼睁睁看着这群难民受死的。”

    第58章 孤岛

    “萧凭,你帮我查一下东福山岛。”陆语一大早就把萧凭约到新房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这岛……是白枫长大的地方?”萧凭恍惚中还记得那个故事。

    “亏你还记得。就是那个岛。”

    “有什么问题吗?”

    “直觉,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陆语轻轻转动帆船戒指,“白枫的这段记忆……有可能是假的……”

    萧凭脸色一沉,“你是说,关于他的童年,他骗了你?他人呢?”

    陆语忙解释,“不是骗……我是觉得,好像是别人强迫他记住这段话的……”

    又说:“他今天一早的飞机,回基地了。”

    “走了?有任务?”萧凭低头玩着手机,心不在焉的问道。

    陆语长吁一口气,“是啊,说走就走,连个预防针都不打……你别说,这心里还有点空落落的……”

    萧凭突然抬起头,欲言又止,天人交战了许久,“陆语……那岛,已经荒废十年了……”

    陆语的瞳孔微缩,深不见底,不敢相信似的,“你再说一遍。”

    “十年前,一场台风把那岛上的人都卷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了……”萧凭感觉自己在读一个鬼故事,又把手机递给陆语,“这是当年的新闻报道……”

    怎么会。

    那是一个分辨率和饱和度都不高,还有很多噪点的视频,阴恻恻,让人心里发毛。一个神情肃穆的长发女记者,表情悲恸,几近落泪,背后是被狂风肆虐席卷的一片废墟。

    远景是一个白色的圆点。

    陆语呼吸逐渐急促起来,眼角“突突”的跳个不停,双手颤抖,把那背后的圆点放大……再放大……

    是一个灯塔。

    “白枫不是说他父母还住在那个岛上……”萧凭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用咖啡堵住了憋在心里的话。

    这白枫……连身世都是编的?他回基地,是逃了?萧凭心想。

    “果然……”陆语的声音微弱,湮没在周围的环境音中,“他的那段背课文一样的说辞,是被人植入的……”

    陆语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咖啡厅门口,又停了下来。

    “晚了。”他使尽全身力气锤了下大门,玻璃骤然碎裂,鲜血滴滴落下。

    萧凭连连给一边愤愤然的店员道歉,还塞了一沓钱,急忙拉着陆语去医院包扎伤口。

    他见陆语缄口不言,心如死灰的样子,一时不敢多说一个字。陆语像个木头人一样,被萧凭和护士随意摆弄。一双红透了的双眼,好像决计要杀光所有人。

    萧凭心里琢磨着“被植入”的意思,又联想起白枫说的关于执行任务、保护陆语的一些听起来颇有些荒诞的故事,一阵刺骨的凉意从心底里划过。

    “他被突然叫回基地……不会是被杀人灭口吧……”

    陆语冷笑道:“为了让他安心待在那个组织,花了那么多功夫在他身上。生怕因为他是个孤儿,而无所牵制,不惜编了个父母还健在的故事塞到他脑子里,让他心有畏惧……杀了他?他们舍得吗?”

    又道:“不过是想,让他从头开始,当好一把枪,一把刀,一个物件,继续做他擅长的事情,仅此而已。”

    萧凭不解,“从头开始??”

    陆语无力地掀起眼皮,“删除记忆。”

    “就像当年对我做的一样。”

    “啊……这……”

    陆语兀自放声大笑,“白枫啊白枫,白疯一场。到头来……一无所有……”

    在离开我时你竟也如此痛楚么?

    关于我的这段贫瘠的记忆,现在,已经归零了吧。

    “那我们……去他的基地吗?”萧凭问道。

    “去,把他接回家。”陆语眼神坚定,“端了他们老巢,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