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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简直是在给德意志帝国丢脸！真是耻辱，在布尔什维克的面前丢脸！”士兵恼怒地吼着，一把揪起他的头发，“你看看你这娘娘腔的头发，让爷来给你剪一剪！”
“闭口不言。”士兵低声说，“上头说要枪毙。”
艾伦不知道站了多久，施耐德带着几个士兵回来了。艾伦看到施耐德衣服上飞溅的血迹，不禁吸了一口气，恐惧地看向他。
“远不如你想象的那样，你以为战争里都是英雄，是吗？”
第 4 章
艾伦被他暗中嘲讽，有些不满，但又知道自己以前的幼稚，只好丧气地点了点头。
“胆小鬼。”他身旁的士兵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施耐德打量着他，一边坐到稻草上，“坐吧。我们聊一聊。”
施耐德所在的队伍推进得很快，士兵们士气大增，只有施耐德及一些长官深深了解战局的真实情况，他们终日的笑脸都很少。
“怎么？不承认？”士兵大笑起来，他转向他的同伴们，“你们说，艾伦是不是胆小鬼？”
艾伦跟着施耐德走出稻草房，艾伦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军装，他们一路走到篝火旁边。“今晚你和我守第一轮岗。”施耐德说。
几个士兵扑上去把他按住，一个人拿来一把生了锈的剪刀，不顾艾伦绝望的叫喊草草几下把他略长的头发给剪掉了。几捋卷曲的金发掉在地上，很快被周围来往的人踩脏。
“对——”士兵们哄笑着纷纷响应。
艾伦看着他，抱着胳膊躺在稻草上，眼神里有一点点不满的倔强，好像在生谁的气一般。他的脸没有擦干净，还残留着灰黑色的尘土，一双蓝色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金色的睫毛羽扇一般扑闪着，像误入硝烟的蝴蝶。
不久，只听闻远处的森林里传来几声枪响，几只鸟从树冠里惊飞起来，不一会儿又落在别处。在刚才人们聚集的地方，士兵们都已经散去，只留下艾伦一个人愣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森林的方向，嘴唇轻微颤抖着。
“嘿，这不是我们的胆小鬼么。”一个士兵来到他身边坐下，“怎么，连人都没杀就被吓傻到现在？”
施耐德打量他半晌，目光淡淡地飘到另一名士兵脸上，“达维德，你跟我来。”
艾伦不情愿地爬了起来，站在施耐德面前。
施耐德的目光扫过艾伦的脸，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经过了艾伦。达维德嘲讽地朝他投去一瞥，低声道：“你这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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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吵嚷起来，“哦！可恶的布尔什维克！”“去死吧！毛子！”
施耐德自己去找这个可怜的新兵，没一会儿就在一间堆放稻草的房子里找到了他。艾伦瘫在稻草上，双眼无神，听见有人进来，抬眼一看是施耐德，也没有站起来，又把眼睛垂了下去。
“你会习惯的。战争会把你塑造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施耐德伸出手，揉了揉艾伦的头发，像今天早上在战壕里一样，只是这次周围没有纷飞的炮火，只有煤油灯温和的火光。
“战争里最伟大的不是英雄，是那些无名的战士，是你和我。”施耐德看着他，原本严肃的面容忽然松懈，他微笑起来，“天啊，听听我在说什么？我有一天竟然会对别人说这种话。”
施耐德迎上他质疑的目光，声音平静，“是的。因为很多时候，我记住了，他们没多久就战死了。”他看见艾伦眼里的黯然神伤，便转换话题，“我们去把你的脸擦一下，好吗？”
艾伦惊叫起来，“滚开！”
施耐德所在的队伍推进得很快，士兵们士气大增，只有施耐德及一些长官深深了解战局的真实情况，他们终日怠?◎
艾伦躺回稻草上，仍是不发一言，眼神灰暗。
“立正！”
另外两个被点了名的士兵扛起枪，一边走过去，驱赶着俘虏站起来，再一路向村庄外面走去。施耐德回过头，看着人群中的艾伦。男孩双手攥着枪带，咬着下唇，神色倔强地看着他。他的一双蓝眼睛好像会说话似的，透露着满满的抗拒。
“他自己一个人呆着，不知道跑哪去了。”
“加仑，他好些了吗？”艾伦忽然抬起头。加仑是他今天在战壕里救的士兵。
苏联俘虏被迫跪在地上，他们阴沉着脸，倔强地看着周围的纳粹，灰色的眼睛像雪国之熊一样阴郁沉闷。一个识俄语的士兵从他们口袋里搜出证件，“政委。”他说着，看了一眼施耐德。
艾伦愣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真的不去记那些没活过一个月的人的名字？”
好一会儿艾伦才反应过来少尉在叫他，他抬起眼睛，看着施耐德点了点头。
艾伦暗自松了一口气，低下了头。不一会儿又抬起眼睛看施耐德，少尉已经用枪驱赶着剩下的俘虏离开了，刚刚被点名的士兵跟在他的身边。
“谁是加仑？”施耐德疑惑地皱起眉头。
士兵们立刻收敛笑容站了起来，有一个还不小心踢翻了一只桶，也不敢去扶。“艾伦去哪里了？”施耐德扫视一圈，问道。
今天停战，士兵们在暖洋洋的屋内喝酒。艾伦独自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个空杯子，眼神空洞。
“审讯过了吗？”施耐德淡淡地问道。
艾伦这几天被战争的真实面目刺激得不小，当下也没什么好脾气，他烦躁地说：“滚开，别烦我。”
艾伦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并不多说话。
“你感觉怎么样？”
这天早上，经过一夜的激战，他们被城市里的苏联人重新逼退到了乡下，但从城市中俘虏了几个苏联士兵回来。
“新兵蛋子恐惧症。”一个士兵低声说。
施耐德转身看了一眼士兵群，“鲍尔，杜登，”他的目光落在回避着他的男孩脸上，“还有艾伦。你们过来帮我一把。”
艾伦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是哀伤，“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