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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并肩坐了一会儿，施耐德转身又朝车窗里看，低声道：“他们分散开了，行动吧。”

    “分成三个小队，一队跟我去干掉地面上的卫兵，二队负责掩护我们免受那些窗口里炮弹的攻击，三队负责替补，双面掩护，随机应变。”施耐德回头吩咐道，“一队自愿组织，谁跟我一起去？”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这支队伍的唯一军官，上尉已经在前天的战斗中牺牲。

    “好。”施耐德对艾伦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他回过头，再次大声问：“还有人吗？”

    这是一座破旧的工厂，周围散落着建筑的碎片和各种巨大的废弃工业设施，茫茫的雪天又遮挡了视线、混淆了人声，这都为潜伏提供了很好的遮蔽条件。

    两人走回部队的路上，艾伦不停向施耐德抱怨党卫军残酷的暴行和目中无人的态度，施耐德只是默默微笑着，听着他的抱怨点头。

    “很紧张吗，嗯？”施耐德看了他一眼。

    少尉在工厂外围的矮墙边蹲着，他稍微探出一个头，四处望了望，不见附近的俄国人，于是向后打了个手势，带领着士兵们一路潜伏入工厂周围的废墟中。

    艾伦也跟着回过头，在风雪里与他肩并肩站着。他有些自豪地打量着那些士兵们，那些曾经嘲笑他是胆小鬼的士兵们。

    如果能攻下这座弱兵力驻守的工厂，抢夺里面的资源，就能在一定程度上鼓舞士气。虽然德国现在的战场劣势已经很明显，但是施耐德并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

    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人踏着靴子，走到了他的身边，“我和你去，长官。”

    “一队趴下找掩体，等我命令。”在距离工厂只有一百米时，施耐德道。

    艾伦仍然为犹太人而愤愤不平。然而他的初心是好的，他却没有看到更深的东西，一些他没有力量，也没有办法改变的东西。

    “好吧，我说错了。你还是有两下子的。”施耐德给他赔一个微笑，接过烟放到嘴里，吸了一口，星点的火光在大雪中发亮。

    东欧平原渐渐进入寒冬，气温在一个白茫茫的早晨猛然骤降，大雪铺天盖地地下下来，把一些士兵冻得叫苦不迭。

    德军原本绿色的军装在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惹眼，然而战争拖拖沓沓打到现在，各种军备耗费巨大，导致资源短缺，雪地伪装服根本供不应求。于是他们就想办法找来白色的床单，窗帘等等布料，另作缝制。

    士兵群里出现一阵骚动，不久另外几个士兵也站了出来，走到施耐德身边，剩下的人自动分为两队。

    施耐德点了点头，他转回身，四处打量后，在废墟和废弃设备的掩护下，带着队伍悄悄潜进工厂附近。在距离工厂只两百米左右时，施耐德向后打了一个手势，第二第三小队的人立刻就地找掩体分散趴下，施耐德则和其他几个士兵继续前进。

    艾伦的眼睛盯着雪地，有些无神。他被冻得发怵，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感觉，即将发动的袭击又让他神经紧绷，后背冒冷汗，攥着枪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他冒出一丁点悔恨的念头，又很快把它掐掉。

    艾伦有些失落，也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懊恼。他瞪了施耐德一眼，大胆地抢过他嘴里的烟，自己狠狠吸一了一口——顺势私心地把烟嘴舔了舔——有模有样地吐出烟气来，才还给施耐德。

    艾伦见他这个动作，却愣住了。一瞬间，他仿佛身上的所有部位的血都重新流动起来，耳朵也烧得通红，他第一次在浑身冻僵后，找回各肢体还依旧存在的感觉。

    施耐德有些惊讶地看着艾伦。

    施耐德忽然发现艾伦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变了一个模样，变得于他的第一印象有些陌生起来。是被迫看着俘虏、犹太人死去的时候吗？还是被迫卷入一场场绝望的战斗、不得已起身反击的时候？

    但看到施耐德不以为然的神情，艾伦才意识到，这个似乎暧昧的吸烟动作只是军营战友间一个普通的交流方式，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

    东欧平原渐渐进入寒冬，气温在一个白茫茫的早晨猛然骤降，大雪铺天盖地地下下来，把摇?◎

    施耐德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工厂四周，只见几个拿着枪的苏联士兵正在巡逻，工厂墙体上也有一些堆满沙袋的窗口，后面可能跟着一架机枪和俄国士兵。

    施耐德深吸一口烟，抬手把烟拿出来夹在指缝间，自然地递到艾伦唇边，也不等艾伦反应，就塞进了艾伦的唇瓣中。

    “简直不可理喻！”

    “你难道没有一点共情吗？”艾伦气鼓鼓地看向他，带着一股孩子气。

    艾伦睁大了眼睛，他慌乱地看向施耐德，却被烟呛了一口，小声地闷咳起来。施耐德却神色如常，他见状便把艾伦嘴上的烟拿下来，顺势放回自己嘴里，半开玩笑道：“小孩，你不会抽烟吗？”

    艾伦就地滚倒，和施耐德躲在一辆报废的汽车后面。施耐德跪在地上，透过变形的车窗朝工厂边看了看，“再等一分钟，他们分散开来后，我们分头去干掉他们。”随后他又坐下来靠在艾伦身边，把枪放在怀里，从容地掏出一支烟点上。

    “啊... ...啊——！！！”

    漫天的大雪里，施耐德少尉带领他的队伍，悄悄靠近一座苏联人占据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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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从西伯利亚战场上回来的老兵却不以为意，他们嘲笑着那些怕冻的人，说，这算什么，跟西伯利亚比起来，它还算是宜人的春天呢。

    队伍沉默了一会儿，大家似乎都不太想去卖命。他们已经在雪地里经过了两周的艰难跋涉，又频遭袭击，已经劳累不堪，人数也减少了差不多一半。

    “当然有了。”施耐德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前方，“可是我们能做的又有什么呢？不过是尽量暗中帮助那些可怜的犹太人罢了。”

    艾伦听罢，驱散掉一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立刻摸索着爬了起来，把枪端在手里。施耐德往两旁看了看，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带头就冲向工厂楼底下。

    艾伦含糊地应了一声。

    天气严寒，艾伦的头盔下戴着遮耳的头罩，只露出一张冻红的脸颊。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落了雪，蓝色的眼睛因风暴而紧紧地眯着，丰腴的嘴唇干得开裂，显出紫色。他想要显示出自己的勇敢，但是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他。

    第 8 章

    入口上的光影变动，接着两个德军士兵扛着一个人走到地下室来。他们手里的人不停地惨叫着，不时冒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俄文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