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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这座镇子一般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中,乌云在远处的地平线聚集。
陶乐思熄了火,转头看着希尔达。看她的表情,估计她再也不会允许陶乐思摸方向盘一下。
“不。”陶乐思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结婚之后不久,我们的矛盾就逐渐显现出来了。我想要继续跳舞,我想要有自己的舞团。但是爱德华希望我能够留在家里煮饭,他还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孩子,就像他所有的姐妹那样……有一天,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他冲出了家门,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再回来。他跑过一条马路的时候太急了,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卡车压断了脖子。那是1970年的事,我们结婚还不到两年。”
“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说,“我们走吧,该回学院了。”
“你还好吗?”陶乐思关心地问。
希尔达瞥了陶乐思一眼,神色有些复杂,不过总结起来,大致可以归类为“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她在想,希尔达结婚之前就信奉赫卡忒,还是丧偶之后才信奉的这位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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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希尔达说,她望着窗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爱德华死后,我想过很多次,我应该去哪里,或者我应该做什么。也许我搞砸了,而我只是想要弥补这一切。我离开了莱兹,来到了康拉德。我在那里有了其他的朋友,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在那之后,我所信仰的……神,就是我的爱人,舞蹈是我们的孩子,康拉德是我的家,我已经不再需要其他的了。”
陶乐思走上前一步。现在她和希尔达离得很近了,她伸出手,拢住了希尔达的双手。烟灰掉落在陶乐思的手臂上,有一点烫,陶乐思没有退缩。
“她当然不好,”艾斯比嘀嘀咕咕地抱怨,“曾经有一个能够存活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珍惜,你说什么你要陪着她,我不知道下次等到这样的机会还要等多久,保守估计还要再等一万年……”
穿书之前,由于工作需要,陶乐思经常会出外勤,她的驾驶技术自然不在话下。再加上这种欧洲城镇地广人稀,道路虽然狭窄,但是车辆和行人都不太多,何况她还没有开过这么炫酷的老式甲壳虫。陶乐思一路熟练地加减档、变道,汽车飞驰在山谷之间的公路上。
“不,希尔达,”陶乐思说,她抬头看着希尔达,渴望能从希尔达的脸上看到一丝与她往常所不同的表情,“你对丈夫的愧疚仍然在困扰着你。”
陶乐思脸上浮出一点微笑,从玻璃窗的倒影来看,她笑得很难看,比哭还要难看。
希尔达摇摇头,她的表情冰冷得像铁:“桃乐丝,我很喜欢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什么伤害,像安娜或艾米莉亚那样。所以我必须要警告你,你需要听从我的安排。”
下楼的时候,陶乐思觉得希尔达心事重重的,好像状态不太好。
希尔达微微张开嘴,她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陶乐思的话让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放弃了重新组织语言,微微低下头,将烟头扔到地板上,用脚踩灭。
希尔达挑了挑眉毛,艾斯比发出“啊——”这样失望的声音。
“那么,校长夫人,我应该怎么做呢?”
艾斯比及时地出声提醒:“桃乐丝,注意了,她的建议可能真的能让你的存活概率大大提升。”
陶乐思往往会将揽住肩膀理解为一种保护,不过现在,她却觉得这种动作似乎更像是宣告占有,希尔达的丈夫,曾经拥有过她。
“我希望你能留在莱兹,留在这座房子里,”希尔达一手拿着烟,轻轻摊开手臂,“你在这里很安全,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不会在这个地方找到你,一直到圣诞节后,我会——”
陶乐思比原定时间早将近半个小时将车子停到了康拉德学院的门口。天色已经有些擦黑,细雨从天空中飘落,街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在陶乐思第二次弯道漂移之后,希尔达终于脸色不善地开口了:“桃乐丝,你开慢一点。”
陶乐思又走到希尔达的身旁,但是并没有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而是在她的身后,越过她的肩膀,与她一同看着肮脏的玻璃外面的雨。
希尔达转过身,她们在窗前对视着。陶乐思能够感觉到希尔达的紧张。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吸了起来。
“如果你累了的话,我可以来开车。”陶乐思没有理会艾斯比,又说。
“我不是在囚禁你,我只是想保护你。”希尔达试图解释。
“对了,希尔达,我很开心今天能和你一起出去,”陶乐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从汽车后排把旅行包拽了过来,拉开拉链,“我有一件礼物想要给你。”
她从包里掏出那件绿色的毛衣,递了过去。
“我知道,”陶乐思依然紧紧盯着希尔达,“但是就像是您对我的保护,我也想要对您有所保护。即使是只能陪伴着你,看着你,一直到最后一刻。”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陶乐思说。
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玻璃相框已经被灰尘所蒙住了。陶乐思走过去,擦了擦镜面,看到相框中是年轻时的希尔达和一个卷发男人穿着结婚礼服的合照。照片中希尔达穿着过时的婚纱,怀中捧着鲜花,她在对镜头微笑,但同时显出一种茫然的神情,好像她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又将会发生什么。而照片中,那个男人还没有希尔达个头高,他揽着希尔达的肩膀。
希尔达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剧烈的情感起伏,即使是在说到“压断”这样残忍的词汇时,也没有丝毫犹豫。
“实际上,我那时候还太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爱情、或者是婚姻。爱德华很真诚,我没有时间多想。我们走在莱兹的街头,从最东边一直走到最西边。那里有一片树林,种满了椴木。在一棵树下,他突然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我拒绝了他,但是他没有放弃。我休假结束后,他甚至和我一起去了柏林舞团中,他在那找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舞剧散场之后,他留下来清扫客人们扔下的烟盒和汽水瓶子。我被他感动了,于是我从舞团里辞了职,我们回到莱兹就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