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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迪娅耸了耸肩：“也许你是比较觉醒比较迟的那一类, 这种事不能着急——”

“去拿两个杯子。”她说。

她各自在杯里斟了半杯葡萄酒，希尔达伸手接过一杯，依然坐在床沿，也没有和陶乐思碰杯，就举起杯子，像喝水那样慢慢地喝着。

“拿两个杯子过来，你总不会直接用瓶子喝酒吧。”希尔达说。

这一天下午的时候，宿舍楼里面的学生几乎全都已经离开了学校，只有一两个男生留了下来，但是陶乐思跟他们不熟，所以也不打算串门或者联谊。她独自一人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踱步，每隔一会儿就对着墙壁或者家具来一通降龙十八掌，试图让自己女神的灵魂觉醒，能够发射出动感光波之类的。

她躺在希尔达的床上，天刚蒙蒙亮，透过窗子，看到灰色的天空，雪花仍然在飘落。希尔达侧身躺在床的一端，好像还在熟睡之中。陶乐思枕着她散落的长发，难怪她会一直梦到一堆头发。

希尔达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眉，与她平时冷淡疏离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陶乐思安静地凝视了她片刻，然后在不打扰到希尔达的情况下，尽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她抓起扔到床下的睡衣套上，又再度看了希尔达一眼。

陶乐思下床，在自己的房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酒杯，无奈只好到索莎娜的房间里拿了两个杯子。

陶乐思不知道希尔达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找她。明天，祭祀仪式就将开始，她应该还有很多事要忙，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和陶乐思喝酒？难道她是想让陶乐思为她昨晚的事情负责？

克劳迪娅走到陶乐思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用一种悲悯的神情看着她：“不用担心，我的姐妹，不用担心。”

陶乐思耸着鼻子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陶乐思坐起身，感觉如同大醉一场之后，头很疼，身上也疼得好像是被揍了一顿一样。

“到了那一天，我真的能活下来吗？”陶乐思像是在问艾斯比, 又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我不能活下来, 希尔达又是否能够活下来？”

第40章最后的晚餐

白天的时候, 陶乐思去格雷厄姆酒店的667房间找克劳迪娅。

“我现在依然没有发现丝毫我是女神的痕迹。”陶乐思说。

“我想不到应该做其他什么事情。”陶乐思说。

“作为神明，应该有信徒，哪怕他们盲目或者愚蠢, ”克劳迪娅说，她走到陶乐思面前, 一手搭在陶乐思的肩膀上, “但是你不可被信徒迷住了。”

事已至此, 既无法挽回，也不能回头。

“你这里有吃的吗？”希尔达喝了几口酒，问道，“桃乐丝，你真是个傻瓜，你什么都没有吃，就开始喝酒。”

这就是原著中，出现在祭坛之下的邪神。

“可是她们明天就会举行仪式。”陶乐思说, 她倒也不想着急，好好享受和希尔达相处的时光。但是如果到了明天，她还不能展现出作为女神的修为，仍然有可能会死。

陶乐思忽然醒了过来。

“我买的面包。”陶乐思说。

“您好, 桃乐丝小姐, 您这样说我就太不公平了，”艾斯比抗议，“我一直都在积极地给您出着主意，好让您能生存下去。结果您居然沉迷于谈恋爱，还怪我？”

当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陶乐思走到了女神面前，内心一片平静，像是在看着自己镜中的倒影。黑色的女神伸开手，将她从云端推了下去。陶乐思坠入一团头发之中，感觉到这堆头发缠绕着她，将她向着很深的海底之中拖去。

她刚一进门, 克劳迪娅就皱起了眉头：“你身上有那个女人的气味。”

陶乐思走到楼下，推开门, 迎面而来的风雪吹得她一个趔趄。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太冷了，比艾斯比的心还要冷。

在黑暗的卧室中，在层叠的帷幔和被褥之间，陶乐思感受到温暖与柔情，她的手指接触的是柔软的皮肤，她依偎在甜蜜的怀抱之中，但是她的灵魂却像是漂浮游弋至寒冷的空中，她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不可名状的女神形象。

就在她盘腿坐在床上，准备开始对瓶吹把自己灌醉的时候，门把手咔哒被转动起来，随后，希尔达推开门走了进来，没有一点脚步声。

克劳迪娅看着陶乐思，神情高深莫测。陶乐思发现她从来都没有搞懂克劳迪娅。这个红发的女孩像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神，蒙着迷雾一般的面纱。不像索莎娜那样，至少还能给陶乐思带点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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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四日。

希尔达走到陶乐思的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什么？”陶乐思皱起眉头。

“你打算一个人就这样在这里喝酒吗？”希尔达瞥了一眼陶乐思手中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