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18、十七章
出租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处公墓前停了下来。
清明时节的天气,空气里的湿润夹杂着一股烧过纸钱的特殊气味。
松柏上的水珠,擦着陈煜的衣角碎在地上。
竹望山公墓在近郊不远的地方,泉水过溪,迎着春日里日落的余光,翠竹凌波。
墓地不大,比着现在其他那些新修的公墓环境简单了许多。
秦露珍跟在陈煜的身后,四处打量着,她真没想到所谓的‘选个坑’的意思,真的是到了公墓。
陈煜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墓碑前停了下来,光线有些背阳,这处墓地的位置并不太好。
秦露珍忐忑的四处打量了一下,问的很是小心。
“唔……你,打算把我埋这?”
陈煜瞥了她一眼,不由抚额有些脑仁疼。
这人怎么总想着自己如何死,就不能智商在线,动动脑子!?
陈煜:“大姐!今天清明,清明的意思懂么?我陈煜从来是杀人毁尸不留罪证的,你还要我管杀管埋?
得,你要喜欢这地儿,我今儿就依你了!要不你四周看看,认认山头?下去了也好跟他们有个照应?”
秦露珍这时才反应了过来陈煜的意思,一时更为尴尬了,不由小声解释了两句。
“诶,你来扫墓啊……哪有下午来扫墓的,香烛鲜花的也不带些。陈老板你说话一阵风一阵雨的,我哪里反应的过来啊。”
看着陈煜的视线一直落在墓碑上,秦露珍匆匆扫了一眼,视线又落回了陈煜脸上。
“这是你家亲戚?你不说不是本地人么?”
“呵?我亲戚?我哪攀的起这位爷!”陈煜没好气的回了句。
秦露珍再次看向墓碑,四周干干净净,却不像有人常来祭奠过的样子。不过瞧着墓碑的色泽还是很新,就跟刚立的一样。
这墓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个字。
洛云东,生一九九三年六月十三,卒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立。
果然是新坟,还是去年才过世的。
陈煜姓陈,这位姓洛,怕也不是什么亲戚。若是人还活着,估摸着两人年岁上倒是差不多。
秦露珍没陪人上过坟,就连祭拜的东西都没准备着就贸然跟来,一时觉得有些失礼,只能讪讪然的站在一旁,小心的问了一句。
“27岁就走了啊,挺年轻的。他是你……朋友?”
陈煜倒是没那么多讲究,手一抖将一支烟点上,叼在牙齿间。
“勉强算个同门吧。这位可是大佬,我一小角色哪敢配当他朋友。”
陈煜不由嗤笑一声,自己跟洛云东的关系论起来,是不是朋友,大抵也就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自己杀了他,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仇人喃。
秦露珍一愣,她还真不知道杀手也有坟,也有人祭祀,这有点超出了她的认知。
“啊?他也是做你们……呃,你们那行的?”
“同门”这个词倒叫秦露珍有些诧异,可陈煜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拿了三支烟插在面前的香炉上,也就算是点过香走了一场了。
可他心里却一点也没觉得有多爽,胸口的浊气涌了涌,真是恨不得将尸骨拖出来再杀一次。
陈煜:“咯,这也是位下!特么下了地狱还跟我说谢谢的。真他妈不要脸的狗东西!人都死了,还跟老子玩一手托孤!”
陈煜不知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整个人极为厌烦,一气之下竟朝着墓碑踹了一脚。
这动作吓的秦露珍连忙拦住他。
“诶!陈老板,快别这样,他人都走了,死者为大,你快消消气!”
秦露珍听不懂陈煜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两人有些过节。虽说百无禁忌,可陈煜这暴脾气,也太不敬鬼神了些。
陈煜眉心一蹙,整个人甚为烦躁,心中的怨气甚至不加掩饰,连齿间说出的话都是满满的恨意。
“秦露珍,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向往的世界。人死了,顶天了就这一抔黄土,寂静的很。那些狗屎一样的烦恼,跟你都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活人才考虑的东西,而你,只需要躺在这儿,一直躺在这儿……艹!”
说完这话,陈煜也不管秦露珍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将烟头往地上踩灭,转身径直走了。
秦露珍抿了抿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内心有几分挣扎。
昨夜下过雨,今天的天气又回到了冬日里的寒。
她手臂上被的湿冷的空气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看了一眼这冰冷的墓碑,而越走越远的陈煜也完全没有回头意思。
她忙不迭的朝着墓碑鞠了一躬,随即小跑着赶紧跟了上去。
19、十八章
出了陵园,陈煜站在路边。
这个点想要在这里打上车似乎不太容易,他看了看,最后从平台上叫了一辆,这回收了手机斜歪着靠着一颗梧桐树,又点燃了一支烟。
秦露珍站在他的身旁,瞧着他此时冷漠的表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一般,她问起了陈煜的家人。
毕竟一个年轻男子还带着一个正要初中毕业的孩子生活不是什么易事,再加上他还是那样的职业。
陈煜被问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熟一般,什么时候他竟然已经到了可以跟猎物谈论彼此私事的地步了。
“哟?查我水表喃?”
他叼着烟垂着眸子看着眼前的秦露珍,满眼都是探究,而后者也被他瞧的有些全身不自在。
这时的秦露珍才有些后知后觉。
“呃,这个……是不是不能问?”
陈煜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才摇了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从来没人问过我罢了。”
等车的间隙,陈煜叼着烟,嘴里的吐槽不清,却说着一个更加诡异的故事。
“说起来就有些遥远了。我家往上几代都是地痞流氓,不过在流氓里头算是混的不错的。我太爷爷那辈是上世纪00年生的,原是跟杜月笙的,后来自己单干,那些年大起大落也算是折腾出了一笔家业。
爷爷就死得早了,估计是叛逆期吧,那些年打战他去参了军再也没回来,消息都是后来一个当兵的给带回来的,说是死在鲁南战场了。
我爹是遗腹子,建国前两年生的,我太爷爷的观念里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觉儿自己对儿子打少了才让他去当个兵,最后才把命给折腾没的。听说那些年,老爷子光藤条都抽断了不少。
反正一阵折腾下来吧,最后我爹倒是好好活下来了,就是脾气怪的很,对我更是从来没啥好脸色的。比起太爷,我爹在经商方面天赋不错,那些家业在他手上翻了上千番,不过这坏事做多了就容易绝子绝孙,快50了才有我这么一个种。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是不会有后的,所以就收了不少的养子,只是没想到到老了还能来一发,留下个儿子继承王位。”
秦露珍满脸意外的望着对方,她真没想到陈煜这人不修边幅大大咧咧,没想到家族还是这般有底蕴的,妥妥的富贵人家的嫡出公子,富N代啊!
说道这,陈煜将烟踩灭在了地上,脸上却满是不屑的表情。
“你说,我这样的老来子,他怎么也该宠着点吧?可打小我跟他就犯冲,在一起呆上十分钟就能拿刀互砍的那种,从来说不到一块去。他大约为了不把自己给气死,很早就把我送国外读书去了。
我那些兄弟表面上和和睦睦的,手底下一个个铆足了劲,想要出人头地入了我爸的眼喃。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老子特么出生了。
就算我爹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的表示,‘这个位置太危险,自己的子女不该有这样的生活。’连我自己都信了,可那些人特么不信啊。
钱这东西多好,多风光,怎么可能有人会不想要?截胡这种事,是个人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可他们不信啊。都觉得我爹的那些家业是要留给我继承的,他们不过是我的垫脚石,而我是他们绊脚石,欲除之而后快!”
话在这里,陈煜又停住了。
秦露珍瞧着他,本以为能看到一些落寞与难过的表情,可陈煜的脸上一丝不变依旧是一副漠然的神情,似乎在讲着他人的故事。
“再后来,终于有一天,老爷子被他自己养的‘狗’给咬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雀儿给戳瞎了眼!啧啧啧!
收到消息我差点开瓶香槟来庆祝喃,可多么普天同庆的时刻,有些人却要搅屎,你说恶不恶心?那些人的心太野,收拾完老的不成,还想顺带着收拾小的,斩草除根喃!
秦露珍啊,你说我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什么用?得不到他半点好处,他自己个儿没用,还连带要我也跟着一起受累。你知道氰化K在嘴里是什么味道么?你知道它能在多少秒内要了人命么?你知道大量的液体被灌进嘴里注入身体,插着无数管子在床上躺了一周是个什么感觉么?老子这辈子都记得。
别说,氰化K我都能捡回一条命,是真命硬!可那些苍蝇实在太讨厌了,我还躺在病房里就一出出的给我搞事,所以啊,当我睁开眼的那刻,我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秦露珍的眼中从最初的平静到了眼下的震惊,她真不知道眼前这个用冷漠甚至还有些自嘲的说着自己故事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