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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将明时萧锦瑟察觉到有人离开身侧,下意识想伸手去扯她衣袖,威胁或者祈求,可最后她蜷缩着手指克制的把手收了回来。

    不,不能,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一再出尔反尔。

    一盏茶的功夫后才察觉有人端了热水和毛巾过来,她以为是辛夷过来收拾残局,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时清薏亲了亲她的眼角让她不要挣扎,无可奈何。

    “我给你上药。”

    明明是下药霸王硬上弓做全套的人,到最后爬都爬不起来,还要她慢慢的给人擦洗身子上药各种操心,长公主觉得自己略微有点扎心。

    这根本不是她一个被囚禁的人应该做的事。

    她不知想到什么想了很久,萧锦瑟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

    这一夜丞相少见的睡的安稳,没有噩梦也没有猝然惊醒,醒来时天光透亮,辛夷捧着衣裳在一旁静立,声音很轻。

    “长公主已经走了。”

    身边床榻都已冰凉。

    萧锦瑟顿了好一会儿,心里沸腾着什么,好像有什么汹涌而出,可到最后却只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她走到了哪里?”

    辛夷低眉:“长公主走的很慢,现在刚出城门。”

    沉默了一下,又问:“您要去追吗?”

    辛夷满以为她会去追的,然而没有,萧锦瑟支撑着发着抖的双腿费力的骑马出城,隔着一里的距离送了长公主十里路,却自始至终没有追上去,只是遥遥看着,看一眼又看一眼。

    看一眼,少一眼。

    她魔障入心,害人害己,终于招致祸患,让殿下与自己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如果上辈子自己能早些看清,或许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

    她萧锦瑟一生杀人无数,战场上从不心慈手软,老弱妇孺在她眼里并无不同,在朝堂上玩弄权术时也无丝毫心软,阴谋诡计更是用的数不胜数,可她上辈子终于是遭了报应的。

    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人死在她面前,撕心裂肺却无法救她出来,就那样看着她血溅当场,身首异处,那是她作恶多端一辈子的报应。

    ——没有什么比那更残酷。

    既然殿下想走,那么比起相互折磨,她不如就成全了她。

    至少最后留在殿下心里的模样是一个翻然悔悟的萧锦瑟。

    辛夷默默为她披上一件披风:“丞相,风大了,咱们回去吧,再走就出了京畿了。”

    萧锦瑟不答,只是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想着是否此生都无缘再见。

    ——

    远处的长公主骑着马晃晃悠悠的往前,她怀中有千两银票,马后的包袱里有一个家道中落女子的姓名,生平,还有户籍。

    千里挑一的好马背上还挂着一壶好酒。

    系统急的不行:“丞相停住了,真的不追了,你真的要走??!”

    “不然?”时清薏仰头喝了一口烈酒,未施粉黛的脸也是明丽而灼艳的。

    酒是烈酒,入喉却甘甜,是她曾经称赞过一次的好酒。

    她不曾回头,策马疾驰。

    “自然,如她所愿。”

    第67章 被心上人毒死的病弱丞相

    长公主离开皇城的时候是秋天, 初冬的时候丞相收到消息说她到了青州,十一二月的天气,她抬眼看向窗外, 寒风凛冽,她身体不好已经提前裹上了冬衣, 不知青州此刻该是怎样的天气。

    密探斗胆揣测主子心思, 接着开口:“今年青州寒冷,十一二月就落了雪, 现在该是最冷的时候。”

    萧锦瑟翻着文书的手停住,浓墨在纸上晕开, 好一会儿才状似不经意的问:“那长公主呢?”

    密探觉得有点语塞:“长公主去猎狐了。”

    千里之外的长公主一身玄色冬衣立在马上, 弓弦拉如满月,天地白茫茫一片,大雪纷飞,只有一只红狐在枯草里露头, 警惕的望着四周。

    系统迅速开口:“东南方向, 再偏左一点!放箭!”

    无边旷野里传来狐狸的一声哀鸣,时清薏牵着玉影捡了狐狸驮在马背上,慢悠悠的朝集市走去, 只在雪地里留下几个稀疏的马蹄印子。

    狐狸的红尾巴在马尾巴后面轻轻晃动。

    于是蹲在草丛里的暗卫认真记道,十二月十六日晴霁, 长公主林之中一, 得颇丰,心甚好。

    这份密报不久后就被送上了丞相案头,后面紧跟着的是夜饮小酒,醺,半夜起看雪。

    丞相把密报抵在自己心口, 疼的有一瞬喘不过气来。

    看,她离了自己果然过的很好,自在潇洒,快意恩仇,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多么正确,可却还是忍不住难受。

    思念日夜纠缠着她,犹如万蚁噬心,度日如年,哪怕相互怨恨同床异梦殿下至少还是在她身边的,这一次还是她们第一次相隔万里。

    青州的酒热烈辛辣,时清薏喝了半壶就烧的半夜睡不着起来赏雪,看雪实在无趣,于是寻了两个童子驾起烤架烤昨天猎到的鹿肉。

    系统也跟着有口福,没有实体也要啃鹿腿,啃着啃着忍不住发出感叹:“走了也挺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萧相黑化值明明不低却还是放你逍遥,可她现在没对男女主动手就挺好的了。”

    它的要求如此之低,主神保佑萧相回头是岸。

    啃着啃着觉得哪里不对劲:“鹿蹄呢?”

    为什么只有腿没有蹄子?没有蹄子的鹿腿是没有灵魂的!

    时清薏游刃有余的把鹿腿翻了个面,鹿腿拷的金黄,油脂在冬日萧冷的空气里散开,滴在火堆里发出刺啦一声响。

    肉香四溢,馋的屋顶上偷偷记录的暗卫都吞了口口水。

    “吃你的吧,还堵不上嘴?”

    她语气凶的很,系统不敢再问,默默拿起了自己的鹿腿继续狼吞虎咽。

    冬日快要过完的时候长公主收拾包袱去了江南,在青州认识一起打猎的友人问她去江南干什么,她利落收起弓箭,勾起嘴角笑了一笑。

    “去看看江南的桃花 。”

    江南的桃花开在三月中旬,她一路走走停停,紧赶慢赶在四月初到了江南,险险错过未曾看见,四月草长莺飞,春雨淅淅沥沥,她到江南那天正好下着雨,她坐船到的,玉影在船头被淋的凄惨,她坐在马旁边侧首看春水也被淋的一身湿透。

    刚下船时迎面撞上一个步履匆匆的少女,少女说撞了她心有不安,硬是把怀里的油纸伞硬塞给了她。

    ——就像去年冬天她漫无目的的跟系统在雪地里漫步,正好遇见了以为她迷路把她们一路带回去的好心猎人一样。

    系统啧啧吐槽:“萧相这安排的人不太聪明啊,一看就是练家子跑的那么快下盘那么稳,怎么可能刚好就撞在了你身上?”

    “宽容一点儿。”时清薏抖开油纸伞,还是崭新的,上面绘着几株嶙峋白梅,春风吹过白梅仿佛在风中颤动,怎么都不像是随手抱出来的,倒像是什么人精心描绘一般。

    雨从伞面上滑落,仿佛一线雨帘,时清薏声音淡淡:“人家是战场厮杀出来的高手,过来演行色匆匆的路人演技不好多正常。”

    玉影一只大马也要低头可怜兮兮的去钻伞,没成功,被长公主牵着逛了一段路,买了一个带着一棵桃树的院子,就算是在江南安顿了下来。

    这个春天过的倒还算惬意,萧锦瑟的密报里说时清薏隔壁养了一只狸花猫,经常翻进院子里,可能猫也爱美人,格外喜欢蹭蹭长公主。

    猫应该生的很是可爱,连蹲守的暗卫都爱多写几句,萧锦瑟看的面上一片阴霾,吓的周围无人胆敢说话。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天夜里萧锦瑟梦见时清薏坐在桃树下煮茶,一只狸花猫乖巧蜷缩在她膝上摇尾巴。

    她半夜惊醒,正是春日,窗外传来野猫凄厉的尖叫,她扶住一抽一抽的额头,磨了磨牙。

    于是第二日的相府就把野猫全叉了出去,理由是扰了丞相心神。

    然而扰她心神的到底是猫还是人只有她自己知道。

    春去夏来,天气转热,江南今年运势不好遭了几场大水,暴雨连下半个月,淹没了大半农田,江南发水患的那半个月里丞相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几乎把家都搬进了工部,累的几度咳血。

    吓的工部侍郎哭丧着脸求她歇歇,不然怕她累死在工部,他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罪名。

    丞相不应,半个月大水刚退下时救灾的所有事宜就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救灾也到了江南腹地,河堤加固迫在眉睫,丞相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就又有难民背井离乡北上告状,捅开了贪污受贿的大案。

    朝堂派发下去的粮草全部变成了石头,加固河堤的材料也都成了碎石,河堤年年加固,河水年年冲垮堤坝,官官相护,民不聊生,无数百姓妻离子散流离失所,一生积蓄都毁在大水之下。

    好不容易上京的难民也难以求得公正,跪在她面前的女人失了父母儿女丈夫兄弟,跛着一只脚含泪诉说这一生艰辛,在她身边是仅有十二岁就被卖掉换一碗粥的女孩。

    萧锦瑟在相府枯坐了一日,辛夷在她身边奉茶,亲信劝她不要插手,江南盘根错节难以理清,那些世家大族盘踞百年,难以撼动。

    那个十二岁被卖掉的女孩子啃着馒头细细嚼碎了吃,跟他们小声说话:“我家里以前有一棵几十年的老桃树,结桃的时候就拿去卖,后来老爷家的公子喜欢,就把我们全村的桃树全都拔了。”

    萧锦瑟的眼帘抖了一下,辛夷给小姑娘递了一杯水,她不敢喝,也不敢放下手里的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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