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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青脸上难掩痛苦之色，她道：“可他们是兄弟啊！”
程悦继续道：“齐医生和他爱人在医院里也没有被人恶意攻击，大家对他们反而很友好很尊敬，这个世界上温柔的人还是有很多的。况且，您和爸爸是哥哥们最亲的人，如果连您们都不能包容他们，那还怎么奢求那些不相干的人能对他们好一点呢？”
“那你怎么没有早告诉我？”刘丹青愣愣的问她。
龚卿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心如擂鼓，恍恍惚惚的跟着刘丹青和程岩去了客厅。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半晌才低低的说：“回来吧，都回来吧，夜里的风有点冷，他们小时候喜欢蹬被子，会着凉的。”
刘丹青自顾自的说：“我也很想念小煜和小卿，每年都想，每天都想，我想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我和你爸有一天会离开你们，无法再照顾你们，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选择一条比较容易的路，能有个安稳一点的生活。”
她说：“妈，我知道您和爸爸都是为了我们好，从小到大都在我们着想为我们付出，这些年过得都很辛苦，可是哥哥他们过得也很辛苦啊。”她终是没忍住眼泪，便随它顺着脸颊滴在地上。她哽咽着继续说：“我们是打小的情谊，从小吃在一处住在一处，自然比旁人的感情更加深刻牢固，所以如果分开，也会千倍万倍的痛苦，我们兄妹间如此，您们当然也如此。”
程悦握着她的手，摇头道：“他们是兄弟不假，可他们不是亲兄弟啊，他们没有血缘，您不能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就为他们扣上‘□□’的帽子，这不公平啊！”
待程悦拎着打包好的拉面回到病房，看到刘丹青一脸迷茫的表情时，便问道：“妈，您怎么了？”
他比以前更瘦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即便穿着宽松的衣服还是会让人觉得瘦的营养不良，刘丹青看了总是忍不住叨叨两句后就开始抹眼泪，她比以前更容易流泪了。
程悦的鼻子一酸，她从来没有想过父母离开以后的日子，她一直觉得那样的生活还很遥远。她这些年看着父母一点点变老，因为家中的巨变，她的父母比起他们的同龄人来说似乎老的更加明显，现在听到妈妈这么说，心里不由得一阵难过。
刘丹青把茶几上的各项证书和材料推到龚卿面前，说：“这是你父母的各项遗产，你现在也长大了，该给你了。”
程悦抽泣：“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您会因为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就不爱我们了吗？生活是过给自己的，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不比什么都重要吗？这些年他们应了您的要求分开了，可是这五年多的时间，您过得好吗？开心吗？健康吗？他们也过着这样痛苦又无奈的生活，您也很心疼的对吧？”
龚卿嗯了一声坐在刘丹青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大气儿不敢出，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刘丹青终于又回到了家里，虽然脚上依然打着石膏缠着绷带行动不便需要照顾，但是在家就有一种安全感和踏实感。她又想到了两个孩子，这么些年他们都在外面漂泊，没有亲人陪伴是不是也很孤独？
她和程岩深谈了一次，聊了聊这些年的生活，谈了谈内心深处的想法，她告诉程岩她真的想两个儿子了。他们分开这么久，即使天南海北的隔着，却也什么都没改变过，就像程煜曾经说的那样，他们可以阻碍他们两个在一起，可是阻挡不了他爱龚卿的心。她看着这个家的成员彼此消耗了这五年多的时间，大家的距离越来越远，感情的裂痕越来越深，这个港湾对所有人来说似乎已经不再温暖，这着实挺残酷也挺可悲。
齐修等了片刻，看刘丹青垂眸看着雪白的被褥好像陷入了沉思，没有再要开口的意思，便礼貌的问道：“刘阿姨？那您先歇着，如果有不舒服的话就再叫我。”
“哦，好的，谢谢您了。”刘丹青仓促的回过神。
一向精明果决的程岩这次也没再吭声，他眼角和眉间的皱纹刻下了这些年的无奈和辛酸，逐渐斑白的头发也提醒着他不再年轻。穿上板正的西装他依然可以是英明睿智的领导者，可褪去一身铠甲，他还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老父亲。
一下下午，刘丹青和程岩突然站在他卧室的门口，他正在书桌前整理资料，抬头一看他们严肃的面孔不由得吓了一跳，便问道：“小姨小姨夫，怎么了？”
刘丹青拉住程悦的手，问道：“小悦，妈妈对你的两个哥哥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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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修笑道：“不用客气。”说完便也走出了房间。
听到程悦提起齐修，刘丹青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知道齐医生？”
而每当齐修的家人给他带点什么来的时候他都会拿一些送到刘丹青这里，刘丹青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满足和欢喜。
不久之后，龚卿研究生毕业回到了家。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尽管知道家里是不会出现大哥的身影，可是每每归程时还是会忍不住隐隐的期待，然后到家的时候再狠狠地失望。
程岩在沙发上坐定后向龚卿抬了抬下巴，说：“坐吧。”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到家没几天，龚卿就开始在南市找工作，离家的这些年一直都是程悦在照顾小姨和小姨夫，现在他毕业了，大哥不在家，他也应该承担起照顾他们的责任，报恩也好赎罪也罢，反正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可是其他人要怎么看待他们两个呢？他们不会像家人一样包容他们的。”
程悦点头，说：“知道，把您送过来的那一天就知道了。那天您休息后我去办公室找齐医生，刚好看到他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他告诉我齐医生去查房了让我稍等，后来是护士站的一个小护士告诉我那是齐医生的爱人，姓陆，他们感情很好，也很般配。”
刘丹青点点头，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程悦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思细腻会察言观色了的，好像突然之间她就长大了。
“出来谈谈吧。”刘丹青淡笑了一下说。
刘丹青泪流满面，她不得不承认程悦说的都对，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过煎熬，她早就想结束了。
从此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敲开了一样，每看到齐修一次心里就又柔软一分，就又想念龚卿和程煜一分。后来在医院里她还遇到过齐医生的父母以及陆先生的母亲一起来医院看望他，他们的关系很好，哪怕是站在楼下的花园里谈话都显得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样的场景让她羡慕，也让她不断地自我反思。
“哥哥们在一起，在常人眼里或许是错的，可是他们是人，不是圣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有爱与被爱的权利，也有选择和谁共度一生的权利，只不过他们爱上的人是彼此罢了。他们没有杀人放火，没有扰乱社会秩序，更没有犯什么违法乱纪的惊天大错，相反，他们一个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一个是声张公平正义的律师，他们干的都是好事，难道就因为相互爱慕就真的不可饶恕吗？”
程悦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便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妈。”
程悦勉强勾起唇角，道：“我告诉您这些干什么呢？告诉您您就会多想啊。”她看着刘丹青询问的眼神，叹了口气，继续道：“现在跟您说是因为刚才您把齐医生单独留下还把我也支走，而且您今早对着齐医生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我想您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还跟齐医生聊了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