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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像是这才看到了坐在地上的我，对着我伸出了手，说：
“傻孩子，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啊。”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心里就油然而生一种恐惧。
“地上很凉的。”
她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地上牵了起来，我的腿还是软着的，她说：
“阿姨回家了，回头见。”
我哑了声，扯着许嘉树的衣角向他求助：
“不是的，刚刚、刚刚……”
许嘉树甩开了我的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连说出来的话都是带着寒意的：
“你还没玩够吗？”
“我不是……”
“走吧。”
他带着王玲走了出去，用力地甩上了门，在关门的前一刻，我看见许嘉树低头和王玲在说些什么，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告诫。
无数的话语一同挤进脑海之中，挣扎着要从里面迸发出来，想得越多头痛愈加剧烈，我撑着沙发坐了下来，无力地躺在上面。
第54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学校，即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是忍不住想在教室里见到许嘉树。
一进门，我朝那边看了一眼，里面的桌子已经是空荡荡的了，连昨天放在里面的书都搬走了，我跑过去挪开凳子翻找，仍旧没有看到一点东西。
“诶，唐默，你昨天怎么没来上课？”
有人从我旁边走过，我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指着课桌问道：
“许嘉树的东西呢？谁把他的东西拿走的？”
“你没事吧，这么激动干吗？”
他扳着我的手扯了下来，“啧”了一声，然后说了句：
“不知道，今早一来就是这样了。”
我推开了他，冲到一堆正在聊天的人当中，质问着他们：
“谁把许嘉树的书拿走了？”
“是不是你？”
“说啊！是不是你！”
旁边的男生站了起来，错愕地看着我，安慰道：
“唐默，你、你别哭啊。我们不知道啊。”
我冲上前去摁着他的肩膀，瞪着双眼望着他：
“就是你拿走的，对不对？”
“我没啊，他昨天就拿走了，自己来拿的。”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弄得！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摁着他撞在了后面的墙上，沾了一身的白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就是想看看他！我就是想看看他而已！”
一个黑影冲了上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挨了一拳。
“唐默！你疯够了没有！”
我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前面的人，谭宇航就站在我的面前，放在身侧的手还握着拳。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我慢慢地走了过去，拍着他的肩膀，嘶哑着喉咙问他：
“谭宇航，是他们把许嘉树的东西藏起来了对不对？”
他的眼眶逐渐泛起红，哽咽了两声，冲我吼道：
“没有人藏他的东西！是他自己拿走的！他转学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你骗我！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啪——”
我挥着拳头揍了过去，他站在原地结结实实地接了一拳，扭了扭头，再转过来时，直接冲上来用手肘对着我的肚子狠狠地锤了进去。
“砰——”
我被撞得倒在了地上，他没有给我歇息的空隙，坐了上来，挥舞着拳头，一拳拳地打在我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他就是走了！不会回来！不会要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
心里的刺痛超过了脸上的感觉，我掐着他的手臂，一遍遍告诉他许嘉树是不会离开我的。
“你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你们是骗子！你们都在骗我！”
“许嘉树不会离开我的！”
我用后脑勺向后叩在地板上，想要这种感觉来保持自己的清醒，这肯定是梦，谭宇航不会打我的，许嘉树也不会离开的。
有人扯了扯我的手，下一刻，我被人拉了起来，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唐默，别再骗自己了。”
泪水沾在了衣领上，淋湿了一片，我以为是自己在哭，抬眼一看，却发现全是他的眼泪。
“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只是做错了一点事情，我会改的。”
我趴在他的肩上哭出了声，痴呆地问他：
“你相不相信，我会改的，我可以改的。”
“他不可以走，他不可以离开我。”
我闭上了眼睛，用力地掐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指甲在上面留下痕迹，虚弱地说了句：
“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
许嘉树不仅转了学，而且连着把家也搬走了。
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那些疯狂的日子逐渐淹没在高三枯燥乏味的生活里。
我们是在夏天恋爱的，还没过完一个季节就已经分手了。
自从我那天在教室里发了疯，所有人都没有在我面前谈起过他的名字，教室后面公布栏上贴着的成绩单也被撕了下来，上面排名第一的人再也不是他。
我还是过着和很多年之前一样的生活，只是少了一件事情——喜欢他。
上课偶尔会走神，但是我不再会回想起有关他的回忆，无论是我追求他的那些日子还是我们曾经在一起过的那些时光。
我只是会突然发呆，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等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才会回过神来。
他们会很小心地观察着我的情绪，我会主动地避开和其他人交谈的场合，只想一个人缩在自己的角落，做一个隐形人。
我不会再去走那条小路，不会再路过那家面馆，不会再去锅贴店买早餐。
家里他送给我的所有东西都在一夜之间蒸发，我再也没有找到过一丝一毫关于他存在过的证据，除了他留在我的心底的位置。
我按部就班地过着和任何其他人一样的高三生活，从六点半的早自习到晚上十一点放学回家，从一周三考变成每天都在考试，所有的课程都结束了，剩下的日子都花在了讲试卷和考试上面。
我把所有的科目都慢慢提了上来，除了物理。
它像是横贯在我心里过不去的坎，我不愿去触碰有关它的任何东西。
里面承载了太多不该有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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