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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行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刚想挥刀迎上,就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然赶不上了。而敌人的目标却并非是他,而是他身后那位明显更弱小一些的前辈。

    “前…前辈……!”

    刀锋银光一闪,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优娜已经重重地向后飞了出去。敌人的刀刃是斜着从下往上切开的,飞溅的血珠便也是歪歪斜斜的一道,犹如画笔未干时被甩出的朱色水墨。

    优娜甚至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惨案就已经发生了。

    被一刀削飞的她重重向后栽去,然后沉闷地摔落在地。刀伤已经够痛了,落地时脊背肩胛敲到了石块,更是震人心髓的痛。

    “呃…”她艰难地想要爬起来,但却做不到。

    意识有些模糊,眼前一片昏黑,还夹带着血色。空气了有血锈的咸腥味,让人的喉咙很不适。余光所见,是队友们与检非违使艰难交战的身影。

    “日光!”

    “糟了,安定也……”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似乎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国广,你的伤没事吧?”

    “只是轻伤,不碍事。但是,日光先生他的伤……”

    “等等,日光先生的这里,是不是有些奇怪?你们看啊,简直像女孩子一样诶!”

    “……人家受了重伤的时候你不要这样翻来翻去啊!吉行!”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吧。对吧。”

    “…………”

    优娜闭着眼睛,已经没什么劲头睁开了,更别提站起来走路,与队友汇合,回到传送回本丸的地点。

    身子颠了颠,似乎是有人把她背起来了。

    优娜勉强睁开眼,发现面前晃着一截刺手的小辫子。陆奥守吉行背着她,一边走,一边说:“前辈,忍着点啊…回到本丸就没事了。你可是带着御守的付丧神,不会出事的。啊…对了,咱还要一起去吃红薯来着!”

    “喔……红薯。”她歪头,靠在吉行的肩上,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奥守吉行的脚步怔了一下,脸有些红。

    ///

    最终,优娜是被吉行背着回到本丸的。

    因为提前传了联络讯号回来,负责治疗的药研藤四郎早已等在庭院里了。

    这位身披白大褂、浑身上下透着禁欲清冷文学少年味的短刀付丧神,早就见惯了各种在手入室里唉声叹气、呼痛耍宝的伤患,对重伤的刀见怪不怪,便没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只是一副普通的出勤状态。

    白光从天骤降,被检非违使打的满地找牙的小队回来了。堀川国广轻伤,大和守安定和日光长光直接被削成大破,看起来得被人抬去

    手入室了。

    --

    药研藤四郎推了下眼镜,见大破的那两位站都站不稳,叹了口气,便想安排人帮忙。忽而间,他听得身旁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嗓音:“把那个孩子…日光长光,交给我吧。”

    很淡薄的嗓音,但药研瞬时便认出来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他愣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果见身旁立着那位身着灰色禅衣、面貌慈悲悯人的主公。

    主公双手合十,赤色的数珠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手腕间,袈/裟的下摆垂落于风里。虽然他阖着双目,但只要靠近了他,就能分明地感受到一种如海似的宽厚与包涵。

    “大将……”药研心底颇为吃惊,“您竟然亲自来了……?”

    僧人未答。

    那头的陆奥守吉行,已经赶忙将背后不省人事的日光长光交了过去。而僧人无言地将她纳入怀中,用袈裟的一角遮盖去了零落残破的衣裳。

    正在所有人都怔怔于主公的突然出现之时,主公怀中的日光长光先生,忽然伸手搂住了主公的头。

    “红薯……好大的红薯。”她摸着僧人剃了度的头顶,发出了温柔的笑声,“吉行,这就你说的刚烤好的红薯吗?”

    ……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一刻,陆奥守吉行想自杀。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队的副本结束之后就是第一梯队的大家了。

    好吃的要留到最后.jpg

    第205章 205

    “天明明,夜月雪。余将死也。”

    她又进入了这个熟悉的梦。

    身着浓紫色水干、发系红丝的男孩,睁着漆黑的眼眸,立在一片雪下望着优娜。宽广无垠的草原上,除却月色与雪色之外,再无其他颜色。

    “法师大人,余非死不可吗?”男童望向她,拽了拽她的袖子,语气中有一种希冀,“余与皇兄,本是血亲…缘何余不可归洛呢?”

    男孩始终没有察觉到,“法师”并非是他所认识的法师,而是固执地按照剧本演绎着故事。

    优娜听到他的说辞,心底有些惊诧。

    这孩子,莫非是哪位尊贵的亲王阁下吗?

    不仅仅是贵族子弟,而是高贵的天神子嗣吗?

    见她没有回答,男童的眼底流落出淡淡的失落之情。一阵风起,男孩转过身去,水干低垂的两袖被风鼓满。他又唱了起来,声音童稚且清浅。

    “天明明,夜月雪……”

    哀伤之情,自其间溢出,叫听者都深觉心痛。

    歌声渐渐远去。

    梦境结束了,一切归于黑暗。

    鼻尖有很淡的旃檀淡香,云云袅袅,散而不绝,令人如身置光音天下,只觉得昏昏然漂浮而不没落,又被温柔的莲瓣所包拂着。

    这是很舒服、很温和的感觉。

    她的食指动了动,眼帘慢慢睁开。入目所及的,是黯淡的光自小眼箭窗内投入,依稀照亮了她的枕边。她躺卧在干净的床褥中,白色的寝枕旁,安置着一串数珠,乃是她初次来到本丸时主公所赠与的东西。

    这里是……

    她皱了皱眉,缩在被窝里,努力回想起回到本丸后发生的一切——她被检非违使打的脑壳都飞了,被陆奥守吉行背回了本丸。其后,主公屈尊来接她。她记得主公的身上有幽幽的旃檀香,不正色的法衣覆上了身,将她包拂了起来。然后她……

    她……

    她把主公的头颅当做了一颗红薯,当场处刑。

    想起那全场死寂的片刻,优娜当场呼吸停止,恨不得立刻再度晕厥过去。

    她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啊!!

    她翻了个身,便瞧见身侧垂着六至八裁的竹绢帘。隔着这些若隐若现的竹条,便可窥见一位僧人立在书架前的背影。

    僧人着一袭法色莲服,五衣齐整,正手持经卷默然站立着。虽仅有一道背影,却令人仿入禅灯水月之中,瞥见鱼龙静舞。

    是这座本丸的主人,那位自平安时代而来的僧人。

    “主公……”她有些小吃惊。

    这里是主公的起居之所吗?

    受重伤的刀剑竟然有这个待遇,可以到主公的起居之所来养伤?

    听见她惊诧的呼声,僧人从般若之海中回过了神。他放下了手中的经文,向她缓步行来。在竹帘前,他停下了脚步,低头望向她:“身体感觉如何了?”

    声色檀厚,如佛音见道。她不自觉地就低下头,放低了姿态,如身在兰台之前。

    “已经不痛了……诶?”

    回过神来,她才察觉身上的伤竟已好透。明明检非违使的那一刀几乎裁破了整个上身,血色飞溅以至于连双眼都蒙蔽了,可如今她却浑然不觉得身上有异,就连原本破损的衣衫都已恢复原样。

    衣装本是付丧神形成人格时的外在体现,会一起修复也并不意外。但,她的伤是怎么好的?

    陡然间,她回想起若干时日前,曾在夜晚做过的梦:下着大雪、布满月光的庭院里,主公捧起受伤的鸟雀,轻描淡写的,就令这只麻雀的伤翅复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料想…这次也是主公的手笔吧。而这回受伤的鸟雀,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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