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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叔叔就是精神不济，这感冒一茬儿一茬儿地重叠。我等会儿问问他今儿怎么样了。”晨来说着，拿了手机先回房间换衣服了。听见外面姑姑和母亲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说一会儿话，笑起来——姑姑的笑声尤其响亮爽朗，母亲在说她“拿什么打赌不好赌这个”，一时也笑了……她发了会儿呆，莞尔，看手机里野风发消息来，说这会儿已经到家，拍了几张照片给她看。有一张是家里的简易篮球场，墙上的网篮、地上的球筐、光可鉴人的地板，看上去让人有种想运动一下的冲动。

    蒲珍看着晨来一跳一跳地走出房门去了，轻声说了句你卖一幅画不就实现财务自由了了么。她笑着从晨来放在枕边的一摞书里抽了一本看起来最不像医书的，看了看，是医学史。

    “又不是真的要干什么重活儿。”晨来也笑。

    廊下的灯关了，院子里暗下来。她随即听到门响，回头看见了姑姑。

    晨来心一动，看他接着发了句“早点休息，明天见”，先回了句“晚安”。

    蒲珍笑问：“真会胡说。想什么呢？心跳这么快？想今年快过去了，还是没完成任务？”

    “照着改。改不掉，看我拿不拿戒尺打你。”蒲珍关了灯。

    蒲珍笑，说等我有空去会会那小朋友，“小鱼儿回来还走不走了？”

    “老太太乍一没，这个年难过。”柳素因叹道。

    蒲珍点头道：“我说呢。可是你这仿得也挺像。看来啊，你爸就算是手再不能动，指点指点你，你迟早也能有他的功力——做这个是得有点儿天分。我就没天分。从小既不爱画、也不爱写，更别说琢磨着里头的道道儿了。我就爱跳舞，用力量、用身体去表达。”

    “知道。还有秦叔叔那。”晨来说。

    年年都要去秦家，今年更不能落下。

    晨来正想着心事，被偷袭，呆了下，睁大眼睛看着姑姑，“这样吓人，心脏会爆掉的。”

    秦北海知道她担心自己，笑着说没关系的，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感冒。

    她盯了会儿对话框，想起来要问候秦叔叔，看看时间，赶忙给他留言问身体有没有好些。

    晨来舒展着手臂，说：“我们肿瘤病房收了位小病人，特别爱跳芭蕾。不知道她的情况有没有好转。”

    “年前吗？他没说住多久，应该是回纽约过年吧。明珰不回去没什么，他要不回去，鱼奶奶可不会放过他。”晨来开了盏阅读灯，把刚才那本书拿了起来。她想着明珰笑话野风在鱼家的地位那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晨来换了拖鞋，附身在姑姑脸上亲了一下，说：“在算钱——算我什么时候能提早退休周游世界，不用每天睁眼后就是手术、闭眼前全是文献……”

    晨来说着，跟蒲珍比划，小女孩儿和爸爸是怎么一起做出来阿拉贝斯克舞姿的、又是怎么旁若无人地在病房外悄然跳舞的……她又有阵子没去练舞了，做出的动作稍有点僵硬。

    晨来回房时，带着一股清新而又凌冽的味道，洁净透明。她看看晨来，将书签放了回去，问：“这书签你这儿竟然还有？”

    第十二章 心上的芭蕾 （七）

    秦北海片刻之后就回了消息，说好多了，让她甭惦记。

    她把桌上的台历拿起来，翻了一下。最近太忙碌，她没在台历上做任何标记。只是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都随着她的目光移动，像是标上了巨大的红圈或叉号……她随手在笔筒里拿了支记号笔。

    尼卡2021-07-26

    她摸出花镜来戴上，一翻就翻到了晨来标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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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来用了枚旧书签。

    蒲珍看晨来将台历放下，说：“农历年眼看就到了。”她说着将手里那个信封递给晨来，“就那么顺手搁在外头，收好。”

    晨来让他发语音来听听声音，他也马上发回来，开头是一串爽朗的笑声，但一开口说话，仍然鼻音很重。晨来忍住没有叹气。

    黑影中，晨来小声道：“可怕，想把您免费送给那个小女孩儿当教练。”

    她拿起来看看，放在一边，慢慢读下来。

    “除了这儿，四白落地，要长住还得慢慢儿添置。”他说。

    晨来问过他的病情，叮嘱了一番，约好去秦家探望的时间，才挂断电话。

    蒲珍看着，随手拍了几张照片。等晨来躺到她身边，她把照片丢给晨来，让她自己看——她在照片里把晨来动作细部的瑕疵都标出来了。

    晨来说：“仿制品。”

    柳素因说：“正经的，来来，收拾这个还不着急，你先趁着休息日去欧阳老师那里看看，也快过春节了——你爸爸生病，欧老也没少关心。这阵子家里忙乱顾不上，得闲儿先去看看老人家。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嗯，你的手不是。你的手是卖苦力的手。”蒲珍笑。

    “嗯。”晨来接了，放到桌上。她替姑姑铺好了床，等她躺好，才预备去洗脸。

    蒲珍撑着手臂，歪在那儿看着晨来，忽然伸手过来，按在她心口窝。

    * 作者最后修订时间：2021-07-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