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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下的女人,甚至朝着父亲投以一个旖旎的笑意。
??“阿钦。我生在云州,嫁在云州,死在云州。”
??“记得,把我葬在云州。”
??说罢,不等魏恭恂动手,拿着那一柄刀便抹了脖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十六年后,又是魏恭恂的亲弟弟,将她的身怀有孕的弟弟押在了金陵城下,逼迫她大开金陵城门。
??阿洛腹中还怀着孩子,那本来应该是未来的太子。
??可是自己这一次一旦开城门,金陵城中无数人就会再一次惨遭魏狗的荼毒。
??“开门。”
??余泱听到身后传来裴寒凛冷漠的声音,“我手下五千护城兵,还能再抵挡一阵,你不开的话,阿洛就没命了。”
??这是裴寒凛第一次经历这种恶心又下作的手段。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余侯爷说仇恨难消。
??阿洛只是一个无辜且怀着孩子无官无爵的小世子,他们的手段如此卑劣,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这种法子来逼迫人打开城门。
??简直下作至极。
??余泱进退两难,只要再拖一个时辰左右,云州的兵马应该就能赶到解困了。可她也知道魏家人不同于上一次云州城外那些色厉内荏的。
??他们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没有任何侥幸机会。
??魏恭礼拿刀比划着余洛的脖子,“余泱,你果真可以如此狠心,亲弟弟的命说不要就不要。”
??余泱的心猛地一颤。
??“开。”
??裴寒凛抽出腰间快刀,“擒贼先擒王,我会试着杀了魏恭礼——十六年前我哥哥没有刺杀魏恭恂,这一次,我来杀。”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绝,看着底下阿洛被吓得发懵的模样心像是刀挖一般地疼起来。
??“阿洛不能死。这样的人,也绝不能当皇帝。”
??城楼下。
??悬在余洛头顶的刀伸到他下颚处,掐住他的脖子,冷冰冰的刀刃直抵着他的喉头。
??“我最后一次问,开,还是不开。”
??余泱和裴寒凛对视一眼,最终决定赌这一把。
??“开城门——”
??魏恭礼嘴角勾起邪佞的笑——魏恭恂给他儿子出的主意果然好用,竟真的能如此轻易不费一兵一族地撬开金陵城门。
??既然魏恭恂能当皇帝。
??那为什么,自己又不能当呢。
??朱红色的大门被一点点打开,金陵城内的繁华如乱花迷眼,教人目不暇接。
??但是,他手上的刀并没有撤下。
??魏恭恂说了,手上这个人怀的是萧珩的种,是萧家的血脉。
??大哥如今被逼得节节败退就是因为当年没能杀尽萧家人。
??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阴恻恻地冷笑一声,正握着手中的刀正欲割破余洛的喉咙,直接了断那未出生的孩子的性命。陡然间手腕一痛,鲜血喷涌而出。
??再一转头,不知何时,自己整只手腕连带着握刀竟被砍下,滚落在黄土中。
??紧接着一箭破胸,他有些愣怔地看着胸口那冷冰冰的箭头,一下栽倒在地上。
??余洛半边脸都溅着血,这辈子加上辈子,都从没见过那么多血,抬头看到前排的骑兵策马朝着自己奔来,那马蹄如铁,好像下一刻就要将他碾成肉泥。
??一切似乎变得很慢。
??腰间陡然被一道力量往后轻拽,他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脚底悬空,他早已发软的腿脚离地,整个人腾然而起,他看到那人脚踩那乌泱泱一片头盔,将一柄**飞掷上城墙,再借力直接翻上百尺,避开破空而来的刀箭。
??呼啸的风在耳畔响起,余洛的发丝沾着血,黏黏地贴在脸上。
??他始终都是懵的。
??当看到那双指骨分明的手捧着自己的脸,不停地擦着他脸上的血时,还是懵的。
??听不见旁边人说话,认不清眼前人是谁。
??好像连自己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脑子好像停摆了。
??终于有了一点知觉后,他翻身,铺在那地上猛地干呕,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这才能听到一点声音。
??是林哥哥在叫他,“阿洛”“阿洛”地喊个不停。
??声音那么着急。
??哦,是林哥哥刚刚救了自己。
??余洛的眸子一点点转过来,总算是看清的面前人的模样。伸出沾满血污的手,露出一小截被捆得满是淤痕的手腕,林寂眼尖地瞧见了,握住他的手,可林寂的手比他的还冰冷,连声音都不稳,“没事了……没事了,阿洛,别怕。”
??这话像是说给他听的。
??更像是说给林寂自己听的。
??城楼下兵刃相击的声音刺破耳膜,余洛空洞的瞳孔里渐渐印上林寂的脸,他很小声地喊,“林哥哥……”
??“是我。”林寂见他终于认出自己,“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阿洛,你告诉我,身上哪里疼吗。”
??揉着他被捆得发青手腕,另一只沾满血的手轻轻地抚着他的肚子,感受到上面的脉搏和温度后抬手擦着他脸颊处的血。
??余洛看上去浑身是血,林寂一时间根本分辨不清哪些血是他的,那些是别人的。
??心里头惊惧非常,嗓音却愈发温柔,“身上还有别的伤吗,你得告诉我,你得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没有,这些血……都不是,我的……你别,别担心……”
??余洛断断续续地吸气呼气,感到大脑像是缺氧了一样,舌头都不听使唤,说完这一句,头一歪。
??像是终于松掉了最后一口气,昏死在林寂的怀抱中。
??“阿洛,阿洛!”林寂见他失去意识,心头一紧。
??不管其他,先将人放平,查探起他身上的伤处。
??将余洛一双手臂捋起,看到手腕处被绑得淤青渗血的痕迹,又将他鞋履脱下,果真看到脚也被绑过,擦伤严重。从头到脚再仔细勘察了一番,发现的确没有别的明显的重伤,只是应该是摔过,手肘,膝盖和脑袋上都有好几处碰伤,大体上一看是并不算严重的。
??脑子里这一根弦才终于松下些许。
??将人抱稳了,先且往宫中去。金陵城外隐约可见浩浩汤汤的军队紧跟其后,那是贺家驻守燕州的三成兵马——幸而在刚刚得知云州城被破时,林寂还留了个心眼,剩了三成兵马驻守燕州。
??否则这一次,金陵城就危了。
??只要暂且拖延半个时辰,余下的二十万大军就能立刻赶到,平复这一场荒唐的叛乱。
??裴寒凛问他如若抓住了魏恭礼当如何。
??林寂道,“城楼上再多挂一具。凌迟,一刀都不能少。”
??林寂顾不上外头刀剑铿锵,有裴寒凛和余泱在,金陵城势必是能守住的。眼下要紧的是怀中人,他独自带着阿洛先回了宫城,将他抱进皇后的寝殿,立刻召了御医前来替他诊脉。
??拿了帕子把他脸上的血擦干净,再换上干净衣物。
??林寂坐在床榻边,听着几位御医的诊断。
??“皮外伤倒是还好,有些撞伤擦伤,脚踝处有扭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和肺腑。养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全好了。”
??“但是承受的刺激太大了,一时间怕是醒不过来,脉象虚浮……”
??“好在胎气还算稳固。”
??“老夫先施针为他稳住心脉,再煎几幅凝神静气的药。”
??宫城里来来回回,乱作一团。好在宫外的战乱果真不出三个时辰就彻底平复了,并没有进而闹到宫里来,平白再扰人安歇。
??原本答应了阿洛少造杀孽,但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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