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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渔舟云集,欸乃与摇橹声声入耳,叫不上名字的花在远处的绿洲小镇上的树林中开遍,若不是知晓此地正属悬泠山管辖之处,还真以为这是鲜有人知的世外桃源。

    云殊华顾不上欣赏这些美景,只一门心思向那座山靠近。

    说来也奇怪,入古镇前,他觉得这地方同自己距离很远,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近似的,如今顺利进入,又觉得那座山峰近在咫尺,不需费多大力就能走到山脚下。

    云殊华喘息着走至山谷间的入口,抬头望着熟悉的一花一木,一草一虫,心中大为震撼。

    这座古镇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相信。

    这里……竟有一座同玉逍宫后山一模一样的峰峦。

    玉逍宫地处南域,于极西南之地的悬泠山而言,说是坐靠在东南大泽附近都不为过,两地一西一东,气候不同,植被花种也不同,又是如何在悬泠山附近长出如此还原的山峰的?

    似是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云殊华循着记忆找到了通向山上的荆棘小径,半晌后,他靠在一棵遮天蔽日的百年古树下,手指紧紧扒着树干,双目通红。

    绝对不会认错,这条小路是当日江澍晚带着他连夜逃离玉逍宫时走过的地方,再往上走,应当就是二人曾一同住过的宫殿。

    这里真的是现实中存在的地方吗?

    云殊华略有迟疑,他知晓灵绍逸断然不会将这座古镇的事情如实相告,此地究竟是真是假,还需查探一番。

    他回身望去,只见高耸入云的山峰被淡灰色的云雾包裹着,来时的路已然不能看得清晰,远处那座古镇人来人往的唱和声也消失不见。

    一切都恢复成幽幽草木中的死寂,偶有阴风拂过,令人背后生寒。

    这便是要让他上山了。

    如若发生在此地中的事皆是背后有人操纵,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玉逍宫的后山同他、同江澍晚都有关系,能不能找到好友,一上便知。

    云殊华双拳紧握,心中忽地有些紧张,越是往山上走,他便越是怀疑自己,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会不会,会不会是那灵绍逸使了什么巫蛊之术,令他自结界走出后便回到了玉逍宫,登上山后,昔日那些人那些事便会在他眼前重演一遍。

    江澍晚继续被送往城中寄养,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而他会被傅徇关入宫殿之中,命人日夜看守,不得有任何自由。

    云殊华一路走,一路留意四周的树木,同悬泠山相比,这里气氛诡异,与先前大有不同。林中鹧鸪声声,音调哀婉,几道微弱的日光透过密荫的树叶打在地上,阴翳而凄冷。

    不知走了多久,他只觉此行极耗费体力,浑身湿透,法力薄弱,饥寒交迫。

    待到那座记忆中的殿宇出现在眼前时,云殊华已经辨不清心中到底是高兴还是失落了。

    他迎着昏沉的日光推开殿门,大殿上点着烛火,随风晃动,满室宁静,空无一人。

    人都去了哪里?

    云殊华退出来,四处走走看看,这里的抄手游廊、假山花园、庙宇殿阁以及各式摆设与印象中一般无二,唯独少了人。

    一个人都没有。

    他扯着沙哑的嗓音,眸光怔怔地,如孤魂野鬼般在硕大的殿中游荡着、唤着好友的名字。

    “澍晚,你在哪?”

    自然无人能给他这个回答。

    云殊华困极累极,身体虚弱非常,一番寻找后无果,便悄步走到后殿,靠在一处紫藤浮雕柱上歇憩。

    润湿的衣角缓缓委地,他靠着柱子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绪平静下来的缘故,五感在空气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

    是血的味道。

    会是澍晚吗?

    云殊华倏然睁开双眸,从腰间取出一串浸了水的玉坠。

    他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法力,将其中一朵莹白润泽的风铃花玉提到面前,疲累地开口问:“澍晚,你在哪里?”

    风铃花亮了几瞬,随后又熄灭下来,对面没有回应。

    云殊华懊丧地垂下头,刚刚燃起的希望又扑灭了。

    正在此时,不远处响起一道闷窒的男声,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隐约说的是:“澍晚,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小可爱“疏星”为小华灌溉的一瓶营养液(づ ̄3 ̄)づ

    感谢读者小可爱“咖啡摇摇乐”为师尊灌溉的7瓶营养液(づ ̄3 ̄)づ

    今天极限码字,晚上应该还有,要不是入v,我都不知道我自己能日万……

    第32章 浮生大梦

    这分明是他自己的声音!

    云殊华猛地站起身,循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目光在大殿内绕了一圈,最后落到右侧紧闭的黄花梨木门上。

    那里是一处小小的暖阁,他记得很清楚,平日里傅徇处理完公务,总爱在暖阁中召见下属商讨要事,且从不让人靠近。

    唯独有那么一次,云殊华在某个落雨的午后被迫困在合极殿,不得已去了傅徇安置的偏殿小憩,待到他睡醒一觉坐起来时,殿外的天空已经被雷雨浇成浓墨色,殿中的烛光昏暗不已,视物有些困难。

    云殊华披着松散的外衫推开偏殿的小门,被几名侍从簇拥着向殿外走。

    行至一半,他方想起自己还没有向傅徇请安,若是不打招呼直接走,回头定要被傅徇抓住把柄。

    虽则他从未见傅徇发过脾气的样子,但此人总给他一种笑面虎的感觉,若是不顺其心意行事,恐怕日子不会好过。

    云殊华压下心中对傅徇天然升起的害怕,摆摆手朗声道:“我还未曾向舅舅请安,不告而别于理不合,你们先去大殿外等我,我稍后便至。”

    说完复又向里走回去,徒留一众小侍在殿外的跪地应答。

    云殊华从后殿一路绕至前殿,四处不见傅徇身影,便差人问了路。

    那侍从一见来人是云殊华,便恭敬地俯下.身子行礼道:“殊华公子,主上正于暖阁中商议公事,您若是想见主上,不如在殿前等候一阵。”

    “不打紧,我远远在暖阁外请个安即可,你先去吧。”

    云殊华提起衣袂匆匆赶到暖阁入口处,眸色疑惑地瞧着那紧闭的雕木门,随即双手推至身前,做了个并不标准的拜礼:“舅舅,晚辈殊华来向您请安。”

    殿外暴雨雷动,暖阁中却死寂非常,幽黑一片。

    云殊华心中诧异,又提升了一个音调:“……舅舅?”

    莫不是傅徇这人并不在暖阁中,而是早早去了别处?

    算了,左右自己同那么多合极殿的侍从说了要请安,若是日后傅徇问起,就说今日实在是不巧,但这个安他却是实实在在的请了,届时总不能怪罪他了吧。

    云殊华默默为这个想法点了个赞,随后对着空气恭敬道:“殊华给舅舅请安,不打扰舅舅办理公事了,殊华现下便走,明日定当前来拜谢。”

    舅甥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如今却处成了如履薄冰的上下级关系,说来也是可笑。

    但云殊华实是无法克服心内的恐惧去和傅徇亲近。

    安请完了,也该回自己的院落中了,他站起身拂拂袖子,拖着曳地的衣摆打道回府。

    方走了几步,忽听见暖阁里传出一阵呜咽声,且这呜咽声不像是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导致的,倒像是说话的人咬牙切齿,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

    “殊,殊华,殊华……”

    乍一听到这样凄楚的呼唤,云殊华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他愣在原地,侧耳倾听。

    那道呼唤像是极力在求救,又细弱地喊了一声。

    “殊华,殊华。”

    果然有人在喊他。

    云殊华后背出了一层冷汗,他攥紧手心,上前将暖阁的门敲了敲。

    这里不是傅徇商讨要事的地方吗,为何会有人在里面求救?

    他张开口,转身唤了一声:“殿中有人吗?这里——”

    话没说完,他自己又忽地噤声了。

    这里是傅徇的地盘,他自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罚谁就罚谁,倘若现在他将人叫进暖阁中去救人,岂不是在打傅徇的脸?便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

    云殊华站在原地做了一番心理建设,随后小心翼翼地将暖阁的门推开,闪身迈了进去,又迅速把门合上。

    不大的房间里,安置着一张干净整洁的床榻,一处茶案,一处书桌,以及几架书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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