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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放心，被杜国志板着脸说“太吵”，只好叮嘱杜姗姗“有事打电话”后者已经怕了她，“祖宗，赶紧走吧，晚上打电话，行了吧？”
回去的路上，杜莹莹问女儿，“妈妈是不是分的太清楚了？”
如果一直发展下去，杜英山也不会说什么，想不到，父母先后生病，治疗费巨大，对小康家庭是个沉重的负担。
这一来，杜莹莹的火消了，杜英山也顾不上发脾气，两人不愿看对方的脸，各自一个房间，杜姗姗忙前忙后地。
趁着屋里没别人，杜国志忽然说：“等我死了，你跟着谁？”
她心脏怦怦跳，和兄姐一起涌上去，杜国志被七手八脚扶进卧室，半倚半靠在床上，向要打120的陈秀英摇摇手，示意没大碍。
陈秀英这才明白过来，不由自主地流眼泪：“我一个瞎老婆子，我谁也不跟，我就住在这里--你别说不吉利的，医生说了，你身子骨好得很！”
这句话把杜英山激怒了，使劲朝前冲，仿佛要动手。杜姗姗死死推着他，陈秀英像个小脚老太太，哒哒哒地从茶几左侧绕到右侧，又绕回左侧。
茵茵却说，“妈妈做得对，谁也不应该欠谁的钱。”
茵茵应了，美滋滋哼着歌儿：前几年，妈妈也在外公家吵架，气得哭了；现在妈妈厉害多了，扒拉扒拉把大舅说一顿，外公外婆也不敢吭声。
忽然之间，陈秀英叫着“你爸爸，你爸爸！”杜莹莹茫然去看，发现父亲扶着额头，靠在椅中不动。
杜莹莹双臂环抱，冷冷地说：“说起借条，我想起来了，你还欠我十几万块钱呢，什么时候还？”
至亲骨肉，至于吗？
每周去宠物医院，结账走妈妈的VIP卡，之后孟云峰和茵茵分别把猫咪和狗子的费用除以2，记在本子上，月底和妈妈结算--按照说好的，两人负担猫咪和狗子的开销。
说起来，他郁闷很久了：前27年，家里万事以他第一位，老二刀子嘴豆腐心，老三乖巧温顺，都是他杜英山的跟屁虫。父母给他买了两套房，现在住的这套未来也是他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杜家的财产得留给姓杜的。
杜英山唾沫喷的老高，从裤袋抓出钱夹扔在茶几，“给你给你，满脑子就是钱，你掉钱眼里了你，你眼里还有别的吗？”
杜国志还沉得住气，陈秀英急得直哆嗦，场面乱成一锅粥。吱呀一声，阳台门开了，一个小姑娘奔出来，死死搂着妈妈。
“你干得可是好事，我们全都该你的欠你的，你是全家人的救世主，离了你全家人都活不成！”杜英山面部扭曲，这两年的邪火一股脑发泄出来，“借条借条借条，杜老三，你除了借条还会干什么？你满脑子就是钱啊！”
像杜英山那样，不出钱不出力还要当大爷，别人心里高兴才怪。
于是他不得不拖欠费用，拆东墙补西墙，连生活费也入不敷出，姜佳闹了几次，不肯再出一毛钱。
想不到，今天妹妹当面训斥，杜英山像座火山一样爆炸了。
杜国志不置可否，压低声音：“万一我先死，你跟着老三。”
杜英山憋了一口气，决定一分钱不欠妹妹的，偏偏单位领导找麻烦，晋升不成，他依然是普通职员，每月工资几千块，两个孩子是吞金兽，父母也不再支援。
杜家已经恢复往常的安静，杜英山悻悻地走了，晚餐送来了，琳琅满目一大桌，杜姗姗去厨房热汤热粥热药茶，把龙眼包子、八宝饭、枣糕和金银馒头放进锅里蒸一下，父母年纪大，喜欢吃滚热的。
她当了几年的老总，平时无所谓，现在当面对峙，气场、声调都不一样了，在杜英山耳朵里就是咄咄逼人。
过了一会儿，杜国志边喝茶边催：“大过节的，别耽搁了，老大老三走吧，老二留一留。”
简直无理取闹。
“我说错了吗？如果没有我，爸妈病死了你也不会拿一分钱！”两世为人，杜莹莹一吐为快，冷笑着“你是当哥哥的，你有当哥哥的样子吗？爸妈什么都给了你，给你买车给你买房给你看孩子，你呢，你回报过爸妈什么？医药费你都不出，还跟我斤斤计较，你....”
杜英山只好避开父母，躲着妹妹，回避家庭聚会，仿佛这样，家里的事就和他无关了：反正两个妹妹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把父母照顾的好好的。
是自己的女儿，自己两世为人，没离开过一天的女儿，从一只枕头那么大，到现在能护着妈妈了。杜莹莹心中热乎乎，搂着女儿肩膀。“钱不钱的，我不惦记别人的，别人也别欠我的。我出钱OK，没关系，凭什么连句好话都听不着？我欠你的吗？你连杜鞍山都不如。”
“我问你，你跟着谁过日子？”杜国志叹口气，“三个里面，你得跟一个吧？”
杜莹莹把担子接了过去，却不肯好人做到底，跟他一分一毛算得清楚，要求写借条。借条？就算他和杜莹莹大吵一架，就断定他没有信用？
谁曾想，杜莹莹离婚，从无到有做起一摊事业，在家里地位越来越高，父母表面不说，实则非常骄傲，把他这个当哥哥的比没了。
杜英山像一只野兽似的，呼哧呼哧喘着气，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砰地摔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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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英一下子急了，鞋都不穿就要出门叫女儿，他不耐烦地挥一挥手--不装病，难道看着老大老三闹翻天？
杜莹莹笑起来，又说：“也不能一视同仁，如果今天妈妈和大舅换过来，妈妈暂时没那么多钱，就多照顾照顾外公，或者和大舅讲清楚，说点好话。一家人再亲密，也要在经济上分清楚，妈妈公司每月都结账、出报表，年底也和孟伯伯算账。”
妈妈好棒！
上一次就是这样，杜姗姗不用多说就挡在两人中间，胳膊摆动着“哎哎哎干什么呢！”
姜佳更是意见极大，对杜英山满腹牢骚，杜老三不就挣了点钱吗，嘚瑟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孝敬爸妈天经地义，谁有能力谁多出一点，干什么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