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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雪不是很了解这个症状,但她自己也是对陌生人就要疏离,对熟人要亲近,于是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
所以当施洛又补充一句“你拉着吧,石子路颠簸”后,聂雪想着冬衣这么厚,人家说不定压根没接触感,于是便大大方方扯住了施洛的后背棉衣。
直到来到镇里,人多起来,路也比石子路平坦她才放开了手。
“施洛同志,你在前面骑车是不是有些冷?”
日头不错,温度也不太低。
但骑车的人都知道,车子动起来比走路面临的风就要大很多。坐在后面有人挡着可能不觉得,实际抓车把的手,鼻子、耳朵那都是直接受冻部位。
聂雪想起施洛连手套都没带,不经意抬头见到他耳朵红彤彤的,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不冷。”
施洛的表情一如既往清冽淡然,只是聂雪却感觉他的耳朵似乎更红了些。
所以进车站的时候,聂雪特意停下来在车站里买了个热乎乎的红薯,从施洛手里接过杂物的时候顺便塞到他怀里。
“吃点热乎的再去办事。”
“好。”
因为乘坐自行车来得早了,聂雪的班车还要半小时才开,两人便把东西放在地上,挨着坐在人还比较稀少的车站吃起热乎乎的番薯。
烤番薯的皮被考得炸开了一条,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番薯肉,焦黑的边缘沁出糖霜色,闻着就老香。
车站的价格比外面买要贵上一分钱,但聂雪现在奖金零花一把抓,算是个颇有资产的女知青,所以豪横地给自己也买了一个。
“好甜。”
聂雪最喜欢吃烤焦那边的番薯肉,在高温下番薯的糖分仿佛被浓缩,比起其他部分就是要甜很多,吃到嘴里她感觉自己的舌尖都是甜味,更有种说不出的糖香。
施洛没有出声,但显然也觉得这个番薯比往常吃的番薯粥或者蒸番薯都要香甜软糯很多很多。
他小心翼翼地吃着,双手捧着番薯品尝的幸福样子,甚至惹得好些原本嫌贵的旅客都忘记了节约,直接上前就开始买番薯。
“果然明星效应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差不多。”
系统突兀蹦出一句话来,让聂雪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侧边,就见施洛琼玉一般的嘴角,居然残留了番薯粒,而且似乎马上就要在重力作用下往下落。
浪费可耻。
艰苦地生活了半年后,这句话已经深深烙印在聂雪心里成为人生箴言之一,所以她脑海还没反应,手已经朝那欲落不落的番薯粒揩去。
哪成想施洛这时,也感觉到嘴边有东西于是伸出舌那么一勾。
电光火石间,一触即分。然而回神的两人双双呆住了。
“对不住对不住,冒犯了!”
换做曾经的聂雪,绝不会这样冒冒失失去揩人家番薯粒……虽然星际也没有番薯粒只有营养液……但这个年代尤其她在的农村,真的食物太短缺了。
虽然听说比不上饥荒的时候,但她每天也只大概吃个七分饱,难得有满足的时候。
此时多花了一分钱的番薯,即便只掉一粒,聂雪想想都会觉得心疼,所以刚才居然不过脑干出这样的事情。
右手指尖还带着湿润,这样的感觉叫聂雪觉得十分陌生。
她不动声色把手指往棉衣上擦了一擦,才感觉那湿糯糯的触感消失,心里的尴尬也减轻了些。
施洛当然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此时整个脑海都是失灵状态,嘴巴与舌头仿佛也不受大脑控制,说话都开始打结:
“没……没事……是我不好……”
施洛说完感觉自己嘴巴恢复了知觉,舌头也能正常活动了,于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埋头啃起番薯来。
只是他此时吃番薯的仓鼠样子与之前举手投足优雅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当然还处于尴尬期也投身于食物的聂雪反正也看不到。
……
“那个车来了,我走了,再见。”
“哦哦,再见。”
吃完番薯后,两人呆坐了一会儿,聂雪的汽车提前五分钟到了站,售票员开始催人上车,聂雪才打破了刚才的沉默,跟施洛道别。
施洛帮聂雪把行李搬上车,语气平平也跟她说了再见,没怎么留恋就离开了。
兄弟间偶尔的肢体接触应该是正常的,以前跟人摔跤的时候她还拉过男人的脖子,扯过男人的手,踢过男人各部位呢……
聂雪摇摇头把刚才的怪异情绪甩掉,直接拿出一本笔记开始翻看。
……
“糯糯,你瘦了!”
聂雪转车回到沪市车站的时候,原本还想自己把行李搬回家,没想到她基本没有假期的父母,居然双双请假了半天,来车站接人了。聂海山一把接过了她手里看着就沉的包裹,富香兰则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随即一双慈爱的眼里就蓄满了泪水,脱口第一句话都哽咽起来。
原主从小就微胖,小时候糯米团子一样软糯可爱,所以父母给取了个名字叫糯糯。
“妈,没瘦,只是肥肉变结实更健康啦!”
聂雪在星际是个孤儿,从没体会过父母爱,她本以为自己面对陌生父母会叫不出口,但此时才明白,在那一封封家书里,她早就把人看待成了自己亲生父母。
“爸,我好想念你的红烧肉啊!今晚有没有肉吃?”
转头见聂海山这个在原主心里伟岸的父亲居然也红了眼眶悄悄拿袖子擦眼角,聂雪赶紧转移话题,让相聚的气氛不要那么感伤。
不过话说完后,聂雪还真饿了。
火车上的东西有些贵,她只买了个馒头充饥,此时说起红烧肉,即便聂雪没吃过,原主的记忆上涌,她嘴里也忍不住分泌出口水。
“有,当然有!老爸特意给买了上好的五花肉,今晚就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在家就多吃点,长圆润点才好看。”
这个年代圆润那是有福气,做父母有条件的都喜欢把闺女养得白白嫩嫩看着跟福娃娃一样俊。
“对对对,糯糯肯定饿了,我们赶紧回家!”
听聂雪这么说,夫妻俩不再耽搁,一人帮拎着一包东西往外走。两人照顾闺女习惯了,却不想聂雪直接上前拉住了富香兰拎东西的手,抬头笑盈盈道:
“两个人一起拎更轻点。”
富香兰小时候经常牵着女儿的手,小小的手握在手心软软绵绵的,叫人忍不住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想给她。
小时候女儿也很依赖她,没事就喜欢喊“妈妈”,一天要喊七八十遍不嫌多。
可高中起,孩子似乎就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除了学习的事情很少跟她交流,也不再喜欢挽着她的手走路,到家就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本以为只是青春期,没想到高中毕业瞒着他们主动报名了知青下乡。
夫妻俩为这事第一次骂了她,没想到女儿却说要追求什么爱情,连“不给她去就断绝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
说不心痛是假的,好好养大的女儿胳膊肘往外拐。他们担心之余,还特意去找了那个男知青。
然而那男知青面对他们的问话,顾左右而言他,根本对他们女儿没多上心的样子。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分明是自找苦吃去啊,他们当宝贝养大的女儿怎么能这样作践自己!
当时的情况下,在城里有工作的高中毕业生是不用下乡的,所以夫妻俩一狠心就把女儿关了起来,打算快点把工作落实好,到时候疏通一下关系把下乡名额去掉。
可女儿绝食抗议,一个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连水都不愿喝……最后两人没办法,还是妥协了……
女儿去下乡的每一天,他们都想。可人在千里之外,每个月只能凭着书信跟她交流。
开始时大概女儿还在跟他们赌气,都不愿意跟他们分享在乡下的事情,只说为了爱情她心甘情愿,让他们不要想着让她回来。
聂海山气得直说“当不要这个女儿了”,可回头却还背着人在厨房偷偷擦眼泪,每次寄钱和票也都很准时。
直到半年前,女儿忽然在信里急吼吼提出让他们帮忙找复习教材,说要好好学习文化知识,并向父母解释在农村接受一段时间的劳动教育后,觉得青年学生正直青春年华,该当报效祖国而不是想些儿女私情。
当晚,夫妻俩看着女儿醒悟过来的信,热泪盈眶。
即便心里怀疑那书是女儿诓骗他们为那男知青找的,也不愿意放弃一点点希望。
但渐渐的,他们就发现女儿真的变了。
她来信里会跟他们聊起海家屯的民风淳朴,会跟他们说那里的村民都喜欢她,会跟他们分享参与集体任务的满足感,也会说起看了多少书,语气带着些很久没交心的生疏,但话音里又含着些为人子女对父母的腼腆依恋。
这让富香兰觉得曾经乖巧可爱的女儿又回来了。
只是信也只是信,当她此刻真真正正被女儿牵起手,富香兰感受手心里坚实有力的温暖触感,一颗被女儿伤得满是伤痕的心,就那么简简单单被治愈了。
“爸,回家我给你打下手,虽然我没学会做菜,但已经学会洗菜切菜了,我刀工十分了得,一会儿你可要见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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