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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时候还是清晨，翟仁礼让顾乔先回家沐浴、换上官服，两个时辰以后在恒阳门等他。

来廉州的时候背的那个灰布包袱早就不在了，常灵给他找了一块花布，顾乔装了两件衣裳，一些笔墨纸砚，几两碎银子。

二皇子？顾乔非常意外。

原来魏吴双去京城述职的时候高风亮节不肯居功，将廉州改善民生的几大政绩都推给了顾司马，说他勤政爱民、兢兢业业，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廉州匪患和粮荒这么快解决都是顾司马的功劳。

顾乔点点头，跟法章几个一一告别。小内侍牵了马来，三人出了院门就骑上马走了。

“陛下和皇子们说话，老奴怎么敢听呢？总归不是坏事。”

还想问什么，那老狐狸多的一个字都不会说了，只是把手拢在袖子里站在旁边等着，要顾乔现在就收拾东西跟他们一起回京。

快到京城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官驿很快送来了马车，顾乔躺在宽敞的马车上恍恍惚惚地想，糖衣炮弹啊！这是我一个六品小官可以享受的待遇吗？

翟仁礼身边的那个小内侍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他伸长了脖子张望，看到顾乔来了才松了口气。

顾乔品阶太低，虽是状元出生，也不能随意出入宫中，需得先由小黄门替他到内侍监开具带章的出入凭条，再拿着出入凭条进去。凭条上注明了出入的时间、缘由、范围，不得滞留，不得走到规定范围之外的地方去，否则就会有大麻烦。

“翟公公，您怎么亲自来了！” 顾乔忙把人请进门，翟仁礼是皇帝身边的侍奉，曾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竟亲自来了廉州！

这小内侍是新来的，跟内侍监监丞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特意安排了他跟在翟仁礼身边学东西。他这是头一回单独办事儿，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幸好没等多久顾乔就到了。

大家以为他只是像魏长史一样去一趟京城，过几天又回来了，只有顾乔心里知道，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有劳了。”

朝中很多人都知道夜归人就是顾乔，不需他多做解释，翟仁礼翻了翻书，只有上册，话也只说半句，用书挡住嘴巴，在顾乔耳边轻声道：“是二皇子提的。”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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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出了家门右转顺着大街走到尽头，就是恒阳门。

翟仁礼脸上的皱纹笑得像颗包子，“皇上前几日突然想起你，让我们来请你进宫赐宴，这除夕宴是赶不上了，好歹元宵宴要赶上的。”

顾乔按照惯例给两位内侍封了银子，才恭恭敬敬地问：“皇上说没说，叫我做什么？”

事情来得太突然，其他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皇帝陛下想起自己钦点的状元，一直念叨过了节要把人召回来。等到晚上跟皇子们喝酒，喝着喝着竟龙颜大悦，当场就要派人去廉州把顾乔叫来。

他见过这位二殿下一次，在他参加殿前策问的时候，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位就是了。印象中，二皇子的形象与皇帝颇为相似，都是细长的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与皇帝不同的是，他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笑意，第一眼看着温和，第二眼望之生畏。

顾乔很烦宫中各种繁文缛节，以前就是能不去就不去，实在必须去的时候也是尽量躲在人群中降低存在感，单独面圣还是头一遭。

内门有侍卫搜身，顾乔配合地张开双手，小内侍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人脾气好、人又好看、又有礼貌，心情也不那么紧张了。

出了宁城就有专人来接，八个官兵开道，一路只管策马奔驰。到了驿站马上有人准备好佳肴和上等房间，吃住不用花银子、马匹随便挑，刚换下的衣服马上就有人洗好烘干送来。虽然连着几天不停地骑马有点辛苦，但一停下休息就有人递上水果、零食。

顾乔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老狐狸肯定都听见了，他从屋里拿出《南山仙遇》双手递给翟仁礼，“这是夜归人的手稿，还请公公交给三和书局的萧掌柜，他知道怎么做。”

二皇子是何方知的亲外孙，他得罪了何方知，为何二皇子还要帮他回京呢？

这次回去，不是福就是祸。而想让自己回去的人是二皇子，总觉得祸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上了路顾乔才知道翟仁礼说的不必准备东西是什么意思，这种待遇的公务旅行他以前想都想不到。

日夜兼程地赶了五天，却不觉得累。终于明白为什么日理万机的朝廷大员随时都能那样精力充沛了，不是天生神力，而是他们的后勤保障实在是太好了。

皇帝就算在酒桌上说的话那也是圣旨，没有调令、没有敕牒，就传一个口谕。翟公公只好带了个小内侍两人紧赶慢赶，日夜不休地赶了整整五天，生怕错过了时间顾乔休假出了门儿找不着人。

夜归人在京城是如雷贯耳的名字，他的作品每每一经出世就被一抢而空，是真正的一书抵万金。

顾乔搞不清楚二皇子的用意，也说不准去了京城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做司马。还没来得及收拾包袱，就先赶去衙门把工作交代了，回来的时候两位内侍早已等得不耐烦。

顾乔双手接过出入凭条，由小内侍领着往内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