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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唯立即跟上。

    阁楼小院中,每一间楼阁都有专人把守,朝天目标明确,到了一间叫作“扶夏馆”的楼前,趁着两名守卫反应过来,双手为刃,左右各一个重击,两名守卫便昏晕过去。

    朝天跃上阁楼二层,稍待犹豫,推门而入。

    青唯见了这场景,心中惊异,她避身在院中一株高大的樟树上,又看了一眼楼名——

    扶夏馆。

    这个扶夏馆,有什么蹊跷吗?

    罢了,硬想是想不出来的。

    青唯足尖在树梢上借力,无声落在二楼的寝房外。夜色昏昏,屋中烛火通明,朝天大约是为了方便离开,进屋后,没有完全将门掩上,青唯透过门隙望去,寝屋的圆榻边垂着纱幔,里头似乎有一人正在酣睡。

    朝天走近榻边,唤了那人一声:“扶夏姑娘?”

    可榻上无人回应他。

    朝天走得更近了一些,想要伸手撩开纱帘,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几乎要屏住呼吸。

    屋外,青唯也跟着屏住呼吸。

    就在朝天的手触到纱帘的一刻,封翠院那头,忽然传来护卫焦急的声音:“多了一个?怎么会多了一个?!”

    “千真万确,属下已再三核实了,送过来的妓子里,确确实实混进来了一个!”

    “立刻查!看究竟是谁混了进来,后门封禁,不准任何人出入!”

    青唯心中一凉,她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她再顾不上朝天,正欲离开,那头,朝天听护卫找的不是自己,松了一口气,伸手掀开纱帘。

    正是这时,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床榻,伴着“咔”一声,竟是机关触动的声音,朝天警觉地一个后仰,数十飞矢从床榻内射出——原来床上根本无人,只是一个鼓起来的被囊罢了。

    与此同时,扶夏馆屋顶上,一截的焰火冲上高空,斑斓纷繁的色彩在夜色里绽开。

    是鸣镝!

    这一刻,青唯什么都明白了,朝天必然是以取‘鱼来鲜’为由,潜进扶夏馆找人,没想到对方早有防备,瓮中捉鳖,反将了他一军。

    这庄子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朝天触发了机关不要紧,坏就坏在她也是潜进来的,他把人引来,她就要跟着倒霉。

    适才的飞矢没有射到人,紧接着又是“咔”的一声,青唯想也不想,立刻一个纵跃,飞身躲上一旁高大的樟树,几乎是同时,朝天也破窗而出,迅速观察地势,跃向同一株樟树。

    两人站在树上四目相对,心有余悸地又看了小楼一眼。

    如果他们慢一步,眼下恐怕已被扎成筛子了。

    朝天重新看向青唯,夜色中,她以绢纱覆面,只露了一双眼,加之眼上没有斑,他根本认不出她。

    认不出她,却不妨碍知道她大概是什么人——适才护卫们的喊话他听到了,庄子里混进来一名女贼。

    青唯恨朝天莽撞,犹豫着要不要一脚把他踹下树再逃。

    对面朝天却先动了。

    他三下五除二地解下自己的斗篷,兜头罩在青唯身上,说了句:“保重!”任青唯一脚踹在自己腹部,摔下树去,屁股落地。

    朝天揉着屁股,对赶来的武卫急喊:“贵庄可是进了贼?我适才瞧见一个女贼闯扶夏馆,她眼下就躲在树上!”

    青唯:“……”

    第19章

    前院酒席正酣,今夜赴宴的除了庄上的常客,还有京中几户贵胄公子哥。

    何鸿云正在敬酒,前门迎宾的厮役忽然来报:“四公子,江家的少爷来了。”

    何鸿云一愣,别过脸看去,江辞舟连官服都没换,一身紫纱玄鹰袍,外罩鸦青薄氅,已然跨入院中。

    何鸿云迎上去,欣喜道:“子陵不是说不来么,怎么忽然改了主意?”

    江辞舟笑得轻佻,“衙门呆着无趣,家中也腻烦,想来想去,还是念昔你这里有意思,不来凑个野趣,始终觉得遗憾。”

    何鸿云听了这话,只当江辞舟是按捺不住风流本性,笑说:“子陵早该如此!我辈中人,不羁于世,何必拘泥于俗礼?”

    他今日收了莳芳阁的妓子,相当于得了江辞舟一个天大的人情,礼尚往来,眼下江辞舟既到了,怎么都该把面子给足了。

    前院花池中架了个台子,台上舞姬一曲舞毕,何鸿云朝领舞的招了招手:“扶冬,你过来。”

    扶冬正是庄上新到的花魁,至今未曾在人前露过脸,一众宾客见何鸿云将扶冬招至江辞舟处,纷纷移目过来。

    何鸿云笑着道:“江家少爷刚成亲,忍不住来见你,你可不要不给面子,赶紧敬江少爷一杯。”

    “是。”扶冬屈膝,对江辞舟行了个礼,摘下面纱,从一旁的托盘里取了酒,柔声道,“奴家敬江公子。”

    已至深秋,扶冬穿得却单薄,薄纱下,隐约可见赛雪的肌肤,她身姿袅袅婷婷,一双翦水秋瞳,单看一眼,便叫人觉得含情脉脉,又见她樱唇微起,声线柔媚婉转,若是定力不好的,只一听,骨头就该酥了。

    果真绝色佳人。

    江辞舟目不转睛地看着扶冬,半晌,接了酒,笑说:“我书念得少,不知当怎么形容美人,只问小何大人一句,今夜将美人舍了予我,如何?”

    “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爱。”江辞舟话音落,筵席中立刻有人接话,“扶冬姑娘刚到祝宁庄不过几日,江小爷做了第一个看花人,还要做第一个摘花人么?不妥吧,江小爷不是刚成亲么?”

    江辞舟移目看去,说话人名唤邹平,其父乃卫尉寺卿,又拜中散大夫。邹平原本毫无建树,近日借着老子的名头,混上了巡检司的校尉,行事逐渐傲慢起来,无论走到哪儿,底下都要带上一列巡卫。

    近来朝中章何二党相争愈烈,京中的这些贵公子哥们也审时度势,渐渐有了拉帮结派的迹象。何鸿云既然被称小何大人,为人虽有点钻营,比起孤高的小章大人,强在平易近人,是以邹平这几个,尤爱跟着他混。

    只是,他们虽跟着何鸿云混,心里却瞧不上江辞舟。

    何鸿云之父乃官拜二品的中书令,姑姑就是当朝太后,何家何等地位?堪称半个皇亲国戚。江家呢?江逐年当年不过一名县令,迁到京城久居闲职,至今也就是个集贤殿六品修撰。真要说就是江家运气好,早年攀上了荣华长公主与小昭王,眼下小昭王出了事,反叫太后把江辞舟当亲外甥心疼,何家顺带着,也礼待江家。

    邹平看不惯江家趋炎附势的劲儿,更瞧不起江辞舟,加之江辞舟近日被官家钦点,成了玄鹰司都虞侯,邹平一双眼红得都快滴出血来了,说话也夹枪带棒:“还是说江小爷眼下平步青云,官场得意,行走各处也不将我等凡俗之辈放在眼里了,一个花魁算什么,凡江小爷相中的,不拨一个头筹,便不算称心如意。”

    这话说得有点过,何鸿云刚欲劝和,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箭鸣,与之同时,夜空中焰火升空,在高处绽开。

    竟是鸣镝。

    何鸿云脸色瞬时一变,连忙吩咐身边扈从:“去看看。”

    扈从不到一刻便急赶回来,对何鸿云道:“四公子,不好了,有贼人进庄,闯了扶夏馆!”

    何鸿云听是扶夏馆,反倒放下心来,扶夏馆里机关遍布,寻常人闯入,哪能活着出来?

    他心中虽这么想,面上却关切道:“扶夏可安好?”

    扈从眼中急色不减:“扶夏姑娘尚好,只是这潜进庄子的女贼极其凶悍,轻功过人,眼下她已逃出阁楼小院,往前院这边来了,刘阊带了十数精锐过去,根本拦不住!”

    十数精锐都拦不住?

    何鸿云正待将自己的四名贴身扈从也分派过去,忽听一阵喧哗,他展目一望,只见一名身覆黑衣斗篷的女子破出樟木林,径自朝前院这边奔逃过来。樟木林外,数名护卫扑袭而上,那女子不躲不避,瞬时冲到一人跟前,一个矮身夺走他腰间钢刀。

    几乎是眨眼之间,刀锋争鸣出鞘,她回身腾跃,当空横劈,几名护卫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这来势汹汹的刀势震退数步,与之同时,她后背如同长了眼,刀柄瞬间脱手,投掷而出,扎在身后偷袭她的人脚上。

    何鸿云被这场景惊得咽了口唾沫,连忙吩咐近旁贴身扈从:“快、快拦住她!”

    四名扈从应“是”,齐齐奔向黑衣女贼。

    江辞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打斗处,少倾,身边传来气喘吁吁一声:“公子。”

    是朝天赶回来了。

    朝天四下望了一眼,见是无人注意,低声跟江辞舟回禀:“没寻着人,碰到机关,办砸了。”

    江辞舟目光注视着前方,淡淡道:“没事。”

    朝天立刻道:“是没事,公子放心,我中途碰上这女贼,把闯扶夏馆的过失扔给她了,想必不会有人怀疑我。”

    江辞舟愣了一下,不看青唯了,别过脸来,看着朝天。

    不知怎么地,饶是隔着面具,朝天仍能感觉到主子的目光似乎不善。

    朝天以为江辞舟是在责备自己行事大意,解释道:“这女贼功夫极高,轻功极好,一直跟着我,我竟丝毫没有觉察。这些人恐怕一时半会儿不是她的对手,待我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说着,扶了扶腰间刀柄,正要冲过去,不防被江辞舟叫住:

    “回来!”

    “公子?”

    江辞舟一度欲言又止,忍了忍,最后只问:“鱼来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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