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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时,外间传来江辞舟与扶冬说笑的声音:“那日尝了扶冬姑娘的秋露白,心中思之不忘,扶冬姑娘今日过来,怎么没顺带稍上几坛,不吃上一盅,始终觉得少了些什么。”

    扶冬似有些怅惘:“江公子这般喜新厌旧,过不了几日,也会腻烦奴家的。”

    江辞舟也一笑,“家花哪比野花香,几日就腻味了……”

    “去过,不过我那时以为薛官人只是想尝折枝居的酒,买了酒就离开了。”梅娘说着,仔细回忆了一番,说道,“我记得那家酒馆的掌柜是个遮着脸的寡妇,听声音应该十分年轻。”

    扶冬握着酒盏的手白皙柔嫩,宛若无骨,江辞舟垂目看着,片刻,伸手裹着她的手握住酒盏,将杯中竹叶青慢慢吃下,低声道:“这酒被扶冬的葇荑捧过,滋味都与以往不同了。”

    德荣弯腰咳嗽,越咳越大声。

    青唯点点头,梅娘说的与她打听到的别无二致。

    青唯问:“你后来可曾去过折枝居?”

    她没有立时表明身份,拿干净衣裳让梅娘换了,尔后才揭开帷帽:“梅娘,是我。”

    青唯拱手拜下,黑纱之下,她的嘴角也弯了弯,压低嗓子道:“是。”

    青唯意识到梅娘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说道:“您称呼我阿野就好。”

    是啊,折枝居没了,祝宁庄的酒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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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辞舟似乎嫌他搅扰了气氛,着恼地看他一眼,又望向席间,满桌尽是酒,哪来的清水?

    隐约之间,有一个念头在青唯心中浮起——假设会酿这种香酒的只有寡妇,祝宁庄出现新酿的香酒,是不是说明,折枝居的寡妇眼下正在祝宁庄中?

    “没人了?你的意思是,那铺子关张了?”梅娘愕然道,“这怎么会?”

    梅娘点了点头:“我确定。且他来京以后,行踪一直隐秘,连我的莳芳阁都不肯多留,后来却忽然出现在东来顺,在那附近被捕,而今回过头想想,或许他当时真正想去的地方是折枝居。”

    梅娘话未说完,便与青唯一块儿愣住了。

    梅娘连拍了几下衣裳,她这样的人,哪值得玄鹰司都虞侯动气,连声道:“虞侯莫怒,是奴家不小心,奴家回去换了就是。”

    紫红斑纹覆在左眼之上,与那日清致秀丽的女子判若两人,梅娘几乎是凭声音才认出她来:“你是……薛官人的那位小友?”

    德荣简直快要咳出眼泪,颤着手扶上江辞舟的椅背:“公子,公子,给、给杯清水……”

    青唯应诺而出,很快把梅娘带到隔间。

    梅娘紧蹙眉心,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昨日还在祝宁庄瞧见折枝居的酒,一闻便知是新酿的。那酒我尝过,滋味虽平常,有一股异香,很好辨认。折枝居如果没了,祝宁庄的酒从哪里——”

    江辞舟愠怒而起:“怎么回事?”

    正是这个机会!青唯伺机而动,藏在袖囊里的石子儿瞬间落入掌心,不动声色并指一掷。石子儿直中朝天的膝弯,朝天本就恍神,脚下当即一扭,手中一个不稳,一碗汤全然泼洒在梅娘身上。

    青唯看向江辞舟,她不知是否是自己眼花,竟在他的嘴角瞧见一抹转瞬即逝,似有若无的笑。

    “奴家一人双手,那酿得了那许多酒,江公子想吃,改日到庄子上来寻奴家便是,奴家一定亲手存上几坛,只管等着公子……”

    德荣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出声来。

    江辞舟却道:“你是小何大人带来的人,倘怠慢了,反是我的不是。”

    第24章

    江辞舟与扶冬还在外间说话,青唯单刀直入:“长话短说,您确定薛叔来京以后,跟您打听的酒馆是折枝居?”

    他的目光落在席间的汤碗,指了一下朝天:“你呈碗汤给他。”

    那碗汤的位子离梅娘坐的地方很近。

    她紧接着问:“折枝居没人了你可知道?”

    这十来日时间,梅娘先是被关去铜窖子,尔后又被送去祝宁庄,早已与外界隔绝多时,便是听说折枝居关张,也不该如此意外。青唯直觉她的反应有异,说道:“不仅关了,而且人去楼空,我去里头看过,连酒都不剩一壶。有什么不对劲吗?”

    青唯听着,适才的念头渐渐明晰起来——

    祝宁庄近日,除了莳芳阁的妓子,新到了什么其他人吗?

    江辞舟手里折扇一挑,抬起扶冬的下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你说得对,我腻味你是迟早的,但我尝都还没尝过,眼下说什么腻呢?先尝了再说……”

    朝天称是,顶着一脑门子汗给德荣舀汤去了。

    扶冬忍不住掩唇笑:“江公子不是刚成了亲?家中娘子斟的酒不好吃么?”

    他环目看向自己身后侍立着的玄鹰卫,顺指一点青唯:“你过来,带梅娘去隔间换身干净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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