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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昆德不疾不徐道:“要查银子的由来,太难了,五年过去,当初那些洗银子的人,谁知道活的死的?咱家呢,有个更快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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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皇后请辞,在竹影榭西面的林子里迷路了。”青唯道,跟着江辞舟步至马车前,又问,“你怎么这么早就离席了?”
但他没有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且眼下江辞舟正是这么做的,何鸿云买药的银子通过一趟暗镖运来京城,只有查到这趟暗镖是怎么洗的钱,才能真正治何鸿云的罪。
江辞舟不是江辞舟,青唯嫁去江府后几日后就知道了。
佘氏在诗会上询问嘉宁帝的那一席话一石激起千层浪,自然有好事者来询问江辞舟小昭王的病情。
青唯也以为然。
曹昆德对青唯道:“江辞舟将这案子隐下不发是对的。区区一个瘟疫案,哪能制得住何鸿云?就说此前折枝居,阳坡校场,闹得这么大,罪名不都一股脑儿让巡检司担了么?这是何家的本事,当年先帝病危,要靠何拾青辅政,眼下就得自食这个恶果。你不在朝堂,所以你没感觉,但你这个官人肯定知道,要是这会儿拿瘟疫案去治何鸿云,何鸿云退一步,认个错,缓个小半年,这事儿就跟落入海中的石子儿,一点声响都听不到了。除非找到它与洗襟台的关联。”
青唯听着听着,脸色随即一变,她退后几步,拱手道:“义父,此事不可行,那些药商都是无辜之人。”
“她知道这是何鸿云干的,却不知道何鸿云的目的,想到咱家这儿来试探究竟。可是咱家呢,”曹昆德捞起匣子里的糕石,剃了些碎末在金碟子里,“别的事可以帮她,只这一桩,要任她落在这江海里才好。”
她回身一看,江辞舟正立在不远处,身旁德荣提着风灯。
青唯想起曹昆德的话:说起这个小昭王,当年就是他请你父亲出山的,你对他可有印象?
青唯正是觉察到这点蹊跷,才到了曹昆德这里。
江辞舟没答,挑帘上了马车,伸出手将青唯拉上来,将备好的汤婆子递给她暖手,等到马车辘辘行起来,才说:“何鸿云没来,诗会的意义不大,就先离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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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依言凑得更近了些,曹昆德于是以手掩唇,低语了几句。
小昭王的病情,这在禁中一直是秘密。就算折枝居拆毁后,朝中极少数人猜到了江辞舟的身份,因为尚不确定,并没有对外言说。
青唯不便在东舍多留,与曹昆德一席话叙完,很快辞去。
青唯从东舍出来,到了宫门口,还没寻到自家马车,身后便传来一声:“去哪儿了?”
那日他唤她小野,面具半摘,眉眼之间惊鸿初现,却由不得她不往深处想。
小昭王想要起势,利用姻亲是最快的法子。佘氏是兵部尚书的千金,佘谷鸣一直记着当年小昭王的相救之恩,如果江辞舟能在此刻认下身份,拦下佘氏与高子瑜的亲事,并且迎娶佘氏,假以时日以他的才智,必把兵部大权统揽在怀。
青唯一愣:“义父有办法?”
也不是。
她记得离家那日,她在山间看到过一个异常好看的少年,清恣如霜,像这玉一样。只是模样记不清了。
他端详着青唯的神色,见她垂眸不语,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玉坠子,竟似有点意外:“你这坠子哪儿来的?成色这样好,从前怎么不见你佩戴过?”
曹昆德冷笑一声,“咱家当年费这么大工夫保下她,岂是为了一时痛快?饵扔进江海里,是为了引大鱼上钩,不是什么虾蟹咱家都能瞧得上眼的。”糕末被小炉熏得灼热,散发出阵阵青烟,曹昆德捉住细竹管一吸,缓缓闭上眼,“你且去吧,何鸿云没来,官家在诗会上呆不长久,你还得伺候呢。”
他似乎有点累,靠在车壁上养神。
玉坠子握在掌心温润沁凉,要说当真没印象么?
青唯一走,墩子掩上门,问:“公公适才为何不告诉姑娘,那江家小爷正是小昭王?”
她从前并不关心他是谁,所以不曾多想。
曹昆德道:“拿得出此等好玉,那该是个身份极尊极贵的人吧。”
屋中灯色发昏,曹昆德一张脸上的笑意已尽褪了,他垂着眼,目光浑浊又苍老,慢悠悠掀开桌上的楠木匣子,“你以为她不知道?她不傻,凡事一点即通,否则她一个温氏女,怎么能安稳地活过这么多年?那都是她的本事。今夜佘氏在筵上质问小昭王是否病愈,你当她瞧不出来这是谁设的局呢?她早瞧出来了,否则今夜她不会到我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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墩子道:“既然如此,何鸿云追查姑娘的身份,公公何必帮她隐下,将麻烦扔给小昭王不是更好?”
青唯没提江辞舟,只说:“记不清了,应该是这回受伤,别人送的。”
说明至少在谢容与心中,他和温青唯,并不是假夫妻。
“不将事情闹得沸反盈天,何家哪这么好动?”曹昆德道,为青唯指点迷津,“欲成大事者,心得狠呐。”
曹昆德含笑点了一下头,“过来,咱家教你。”
眼下秘密尚未流传开,佘氏一个闺中女忽然听闻小昭王病愈了,这不蹊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