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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白捡的儿子。”阿爸走在前面，笑着转过头，半开玩笑地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出了电梯，阿爸拿钥匙开门，走进两步去，忽然顿住了。
我跟在他后面，不明所以，走进去才看到，我爸和我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还有一个女人。
是我妈。
“小瑾。”她看到我回来，站起来叫我。
我不喜欢她这样叫我，小瑾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可以叫，而她不是。
“你们先回房间去。”我爸说。
阿爸站着没有动，我拉住他的手，小声说：“阿爸陪我回房间写作业好不好？”
阿爸站在房间的露台上抽烟，他平时很少抽烟，他抽烟的原因要么就是和我爸吵架了，要么就是在暴怒的边缘徘徊，现在明显是后者。
我设想了一下，如果我哥那个讨厌的前女友忽然有一天又找回来了的话……嗯，代入感很强，已经生气了。
我爸不一会儿就进来了，看样子我妈已经走了，我还挺幸灾乐祸地跟我爸说：“阿爸生气了。”
我爸敲了敲我的头：“小兔崽子反了天了。”
我看到我爸走出露台，从后面搂住阿爸的腰，微微低着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我忽然很羡慕阿爸，我也想我哥这样哄我。
“妈妈为什么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我躺在床上问我哥。
“她想要你的抚养权，”我哥不会避讳跟我说这些事情，答道，“估计是觉得自己当初捞的钱不够多。”
“我不想跟她走。”我小声说。
“不会走的，这里是你的家。”他凑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说，“睡吧，晚安。”
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久忽然翻了个身面对我哥，叫他：“哥哥。”
我哥快要睡着了又被我叫醒，迷迷糊糊地应：“嗯？”
“要是你不是我哥就好了。”
他清醒过来：“怎么？”
“这样你就当我男朋友，”我说，“就像阿爸和爸爸那样。”
我哥愣了一下，随即闷笑一声，说：“小孩子懂什么？”
明明早就做了不少大人的事了，却还是把我当小朋友看。
真讨厌。
我哥不明白好好地我怎么就闹脾气了，凑过来跟我额头抵着额头，说：“怎么了？嗯？”
“你才小孩子。”我噘着嘴说。
“好，我小孩子，”他笑了起来，依着我的话说，“那么，乔瑾大人，现在可以睡觉了吗？明天你还要早起。”
我忽然想到，阿爸生气的时候，我爸是不是也这样哄他的？于是叫我哥：“我生气了，快哄我。”
“好，不生气，哄你睡觉好不好？”他失笑，抬手抱住我，在我背上轻轻地拍着，嘴里很轻地哼着调子。
我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第8章
因为昨天晚上折腾到太晚，第二天早上我哥没起来床，叫我自己坐校车去上学。
我很不爽，非常不爽，明明我才是更累的那个，为什么他可以赖床，而我却要早起去上学。
我恶狠狠地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家里很安静，只有阿爸在厨房轻手轻脚地做早餐，脸上有明显的困顿感，显然昨天晚上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却还是打着哈欠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完了早餐。
“现在还早，你再去睡一下吧。”我穿好鞋子，对阿爸说。
他低头帮我扣好名扎，朝我摆摆手。
“阿爸再见。”我说。
我几乎不坐校车，摸不准到的时间，去早了一点儿，在站台等了五分钟，我的不爽程度已经到达了极点，上校车的时候一脸要打人的表情，走到最后一排一扔书包坐下。
我打了个哈欠，低头拿出手机，反正在学校可以睡觉，但在学校就不能玩手机了，会被没收，还要叫家长，特烦人。
我按亮手机屏幕，最上面是一条信息，发送人是没有显示的私人号码，我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荒无人烟的公路，金色的夕阳，我哥那辆银白色的跑车，我正搂着我哥的脖子，和他接吻。
我愣住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张照片拍得真不错，很浪漫很唯美，还长按了保存。第二反应就没有反应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亏得那些人被我哥打趴在了地上还有闲情逸致去拍照片。
这张照片威胁意味太明显了，乔家的那两个亲兄弟乱伦，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把柄。
校车到学校了，司机师傅催我们下车，我连忙把手机关机扔进包里，下了车。
我在学校也睡不安稳觉了，一直在想这张照片，当一个大人独当一面真的很难，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我哥。
晚上我哥没在家吃饭，挺晚了才回来，一回来又进了书房跟我爸说些什么，我根本没机会说。
我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又到外面去打了一圈摆子，在书房门口踌躇了一下，听到我爸跟我哥说：“那张照片在道上传开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怕影响你和小瑾。”
我屏住呼吸贴着门仔细听。
“小瑾不懂事，你该成熟一点了，”我爸说，“你交女朋友还是男朋友我都没意见，但你和小瑾，玩玩就算了吧。”
我听到我哥说：“好。”
我愣住了，不知道是因为我爸那一句玩玩就算了吧，还是我哥那一句好。
或许我不该听到这一段对话，这样微妙的平衡就不会被打破，我也还是那一个生活在他们为我创造的童话里，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呆站在门口，直到书房的门被打开，我哥出来了。
“小瑾？”我哥看到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伸手来拉我，“你……”
“你别动我！”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大喊。
我爸闻声从书房出来，看到我也愣住了：“小瑾？”
我咬着唇不说话，瞪着他们，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们回房间说。”我哥回头看了我爸一眼，硬是推着我回了房间。
“还哭鼻子呢？嗯？”我哥抬手用大拇指蹭了一下我的眼尾，“哭什么？”
我拿出手机，把那条短信点开给他看。
“谁发给你的？”他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那条短信，“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乔允，”我叫他，“你觉得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笑起来，走前一步把我搂进怀里，温声细语地说：“好了，不生气了，下次出了什么事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我保证，嗯？”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我推开他，“回答我的问题。”
“可以。”他说。
“你不可以！”我的声音忽然加大了，“以后你会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你会遇到一个可以与你共度终生的人，还有人需要你保护，你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
“我不和别人谈恋爱，也不结婚，”他说，“我保护你一辈子。”
“你不和别人谈恋爱和谁谈恋爱？”我怒极反笑，“我吗？”
他沉默了。
我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乔允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我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带着哭腔大喊，“你总是觉得我还没长大，什么都不懂，我是十八岁又不是八岁！你多爽啊，裤子一提就他妈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你总是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觉得那是小孩子的玩笑话，我以前跟你说，要是你不是我哥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谈恋爱了，你就是我男朋友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认真的啊？我是真的想跟你谈恋爱啊？”
“乔允，”我哽咽着说，“你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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