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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被送到了营地里,他的面前有肉,有酒。

    他狼吞虎咽,吃到嘴里再也塞不进东西。

    帐篷周围拿着枪的人们看着他,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那个打量他的男人也把面罩摘了下来,于是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干燥的气候在他的脸上纹刻了痕迹,深深浅浅的沟壑犹如黑岩河边皲裂的土地,而他目光炯炯,好似黑夜里的火炬。

    绿色的旗帜挂在帐篷里,绘制着一只夜鹰。它告诉男孩这不是侵占他家乡的永泽士兵,而士兵们的肤色和容貌也给了他证明。

    帐篷干燥且炎热,挡在外面的阳光把内里打出一片暖色。而暖色亮了一瞬,所有人都朝入口看去。

    那个年轻的剪影走了进来,黑暗褪去,可见他与首领有几分相似的容貌。他对所有人行了一个军礼,走到了男孩的面前。

    他的军靴已沾满了污渍,腰间的佩刀也有鹰的纹刺。

    男孩便把头低下去,放开了手里的酒壶和肉,挪动膝盖,打算亲吻靴面。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抓住了,让他没法表露自己的感激。

    对方单膝跪下,靴子便有了折痕。

    他用字正腔圆的北原话开口了,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说,我没有名字。

    他再问——“你住在哪里?”

    男孩说,我没有住地。

    他继续问——“那你为何在黑岩河边,那是永泽人的处刑地。”

    男孩盯着靴子上的泥块,在心里描摹着他的形状。

    这些问题他可以回答,但他不想回答。

    他无法告诉对方自己的村落已经被永泽人占领,无法坦白村民们帮着永泽人出卖着隔壁的邻居,无法讲清他叔叔在寻到同胞们的秘密集合队时让他向永泽人报信,他反而跑去把这消息偷偷地告诉隔壁村落的乡亲。

    他还不懂得什么叫背叛,可他不想永泽人进来。哪怕他们给他面包,给他酒酿。可他们也建造了囚区,让不愿意妥协的北原人挖一个坑,再被他们毙了丢进去。

    所以这些话就变成了泪水,吧嗒吧嗒,打在靴子上的污泥里。

    年轻的士兵没有再问,而是对首领说了几句话。

    首领默许,团坐在帐篷里的士兵便一个接一个地出去。

    帐篷慢慢地变安静。

    士兵伸出手,对男孩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去,你可以留在这里。”

    男孩望着掌纹里都有污泥的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他抓住了对方的手,狠狠地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放声哭泣。

    第19章

    萧江从新品发布会离开,一边走一边解开了领带。

    副手为他摁开了电梯,而再进到办公室时,他便把西装也脱掉了。空调呼啦啦地吹着,他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他办公室联通隔间的钥匙,那是一扇在他办公桌旁边的小门。它被一副于澈送给他的壁画挡住,但稍微移动少许,便能看到后面藏着的钥匙孔。

    转动钥匙孔,整个门便向后旋转,露出里面偌大的更衣室和琳琅满目的服装。

    他挑选了一件粉色的衬衣,再选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他在领带和领结前面徘徊了一会,可是什么都没有拿。

    他不喜欢看到上面的编号,那被秘书细心地贴上注明哪一条是哪个人送的,或者去见什么人有何喜好的建议已经标好,他为此让这个秘书从集体办公室来到了他的隔间,配备单独的门户。不过这和他愿不愿意接受建议是两回事,就像之前在产品发布会上表示他公司最新推出的芯片在雾枭首屈一指,不代表他自己会使用自己的芯片。

    那些从永泽人手里抢过来的生意,让他深切地怀疑其是否有宣传的那么精良。

    所以他用的是渔蛇人的手机和电脑,只不过把赚来的钱投入了于澈的信息网络建设而已。

    在衣柜的侧旁是一个卫生间,此刻他可以看到呼出的烟气了。

    他把烟丢在水池旁边的烟灰缸,稍微用冷水冲洗了一下。等到他再抬起头时,带着银丝的鬓角已经沾上了水珠。

    他把香水喷在袖口,于是馥郁盖过了浓郁的香烟味。

    香烟落在地上,被班郡踩灭了。他的手里还握住那个人的领带,而对方的身子软下去,落在丢在地上的蛋糕旁。

    他考虑过是不是要用枪的,也买了消音管,甚至专门披了件大衣,好把长枪收在衣服里。

    可是公园里的孩子实在太多了,尤其是这个人的两个孩子还在跷跷板的两端。他妻子的头发就像被钻石装饰过一样,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而男人只是坐在长椅,偶尔对着孩子欢呼几句,装作也在参与孩子们的活动,只是注意力始终停留在手机邮箱里。

    他时不时拿起手机说几句话,而后又继续翻阅邮件,手指在键盘快速敲打几下,再抬起头回应某一个孩子的呼唤。

    不过这样的活动很快就结束了,因为那个电话响了起来。他对那个缀满钻石的妻子打了个手势,匆忙地拿起膝盖上的报纸往远处走去。

    班郡也总算从打手枪——不是,打气球的地方离开,紧随其后。

    男人走到了卖糕点的地方,一边严肃地警告着电话那边的人,一边摸出烟点上,咬着烟再去拿钱包,随便指着几个精致的小吃。

    在等打包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妻子和孩子。火星追着他的手指尖去,指间再穿过雾气拿住了卡通塑料包装。

    只是男人没有打算马上转回妻儿的地方,毕竟他的烟还没有烧完。他缓步在糕点屋旁边绕着圈,而灯火之下,总有阴影。

    班郡的动作很安静也很麻利,在男人挂断电话的一刻,班郡猛然上前,捂住对方的嘴,再抓住了他的领带。

    领带狠搅着,似乎还掺杂布料撕扯的噪音。不过儿童的欢笑和女人的交谈混着欢快的旋律,让男人逐渐松懈了力量。

    班郡松开了手,抬头看向旁边没有开动的摩天轮。

    它的背景比它要敞亮,而它没有灯火,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好似萧江转动的轮盘。

    轮盘停下时,小球的位置再次让萧江推掉了跟前的金币,他笑着摆摆手,说不玩了不玩了,我去喝几杯。跟在他身边那个做电子屏幕生意的老板赶紧追上来,与他一同走进舞池里。

    音乐是雾枭的双人舞曲,切分的节奏让人们远离又贴近。

    萧江在老板问出口之前伸出手,老板笑了一下,把手放在对方的掌心。

    “之前和您提过的那一批零配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老板问。

    “挺好,但违法。”萧江说。

    两个人的舞步都是男性,不过好就好在他们不会踩到对方的脚。萧江抓住对方的手放在腰上,另一边胳膊搭在老板的肩膀。

    舞步随着灯光的变幻加快,让他们能闻到彼此嘴里的烟味。萧江总觉着他应该咬着一朵玫瑰,而不是含着一根雪茄。

    老板笑了,他说萧老板您这话我都没法接,“零配件怎么就违法了呢,这组装起来才违法,是不是,我可不打算在雾枭组装呀,都是送出去了,人家才干。”

    小提琴的音极具挑逗性,快速的轻柔拨弦犹如低声的耳语。钢琴音则流泻下来,提醒着他们应有的节奏和距离。

    所以手会稍稍加力,让他们贴得更近。可是这不是亲吻的时候,甚至不能握住对方的手。

    “是啊,但如果都放在一起,谁信你到底在哪里组装。”萧江的手从后背往上移动,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那萧老板的意思是……”男人微微皱眉,闻到了袖口的香水味,他吸了吸鼻子,明白了对方没说出的话,“我分批走。”

    “近期租船不容易。”萧江松手,转了个圈。

    隔壁女人的香味也传了过来,漂亮的裙摆扫到了他的小腿。女人抱歉地笑了一下,萧江赶紧点头示意。

    音乐愈加热烈起来,于是拥抱变得更为紧致。彼此的气息传递到鼻腔里,那是烟,香水,摩丝,是渴望释放的激情,和填不满的贪婪。

    于是灯光为他们营造气氛,黯淡下去的环境让这些索求变得不再明朗。

    “百分之五。”老板的鞋跟踩在了节拍上,盯着萧江的眼睛。

    “三十。”萧江退后再前进,鞋尖与鞋尖轻碰。

    钢琴拉低了音域,小提琴也把舞台让渡给大提琴。

    “萧老板,您这就是为难人了。”男人的手臂收得更紧,而萧江贴着他的面颊。

    鼻尖如鞋尖只隔毫厘,他们都不再看脚下。

    “百分之十五。”老板再次强调,后退的脚步停止,他必须往前迈进。

    萧江垂下了目光,变化的光线让他的面容变得更为阴鸷,“要不要我告诉你,那可是会流血的东西。”

    低音敲了几下,提琴放缓了节奏,它带着人们改变了脚步,缠绵地沉醉在激情后的余韵里。

    老板的后颈溢出了汗水,萧江便把手挪回腰际。他们的下巴靠近了对方的肩膀,贴着软骨诉说着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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