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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寸心微微侧身,二指夹住刀锋,既不动手也不放开,只在这僵持中轻叹道:“小花儿,别闹了。”

    郁白扶着膝盖站起来,恶劣而愉快地添油加醋:“是啊师兄,别让师父担心嘛。”

    。

    多日前,郁白离开白玉京时,容寸心托付了他一件事。

    “七月初九,试金楼内,帮我取一样东西。”容寸心递给他一枚血红的圆珠子,“然后,用这个毁了它。”

    郁白奇道:“什么东西?”

    容寸心微微仰首望天,与逝去的挚友遥遥一瞥:“仙人眼。”

    ——试金楼内,当着两个徒弟和试金楼满堂宾客的面,容寸心说出了那个真相:“来自我身上的,仙人眼。”

    仙人眼,修道者炼至化境时修炼出的第三只眼睛。寻常眼珠可观世间百态,仙人眼却可洞察凡人寿命,看透叵测人心。唯有用心头血凝成的血珠,方能毁去他因雷劫而遗落在凡间的仙人眼。

    容寸心拍拍郁白的肩膀:“辛苦了。”

    话音未落,他耳边响起一声怒喝:“柳春溪!你个见利忘义、不仁不孝之徒,可还有脸活在世上?”

    脸都换了一张,再换个名字也是意料之中。郁白缺氧的脑袋不太灵光地转了转,本想观赏一番师徒斗殴现场,却陡然看到了自己沾满血迹的衣裳。

    那血不是他的,而是……

    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郁白一下子呛了口气,急促出声:“等等!”

    被他从密室里拖出来的赵钧,他还半死不活奄奄一息地躺在废墟里呢!

    作者有话说:

    小花像被迫接受二胎的老大

    那啥啥,私设仙人眼是修炼出来的第三只眼,师父不是独眼!(*???*)

    第87章 “阿白你为什么扒我衣裳?”Σ(?д?lll)

    雨夜,马车疾速奔驰,马蹄踏过坑坑洼洼的水坑,溅起丛丛水花。郁白怀里靠着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赵钧,急声问诊脉之人:“如何?”

    容寸心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不做声。

    他已封住赵钧体内几处大穴,血倒是止住了,只是那衣裳被鲜血层层浸湿又干涸,活像穿了件血衣。整个人更是无知无觉,如若不是一息尚存,简直同死人无异。

    郁白不敢相扰,憋了半晌还是没憋住:“他体内的蛊是圣女和蓝桥照看的,可需要传信请他们回来?”

    容寸心收回手,叹了口气。

    郁白心惊肉跳,连呼吸都快要屏住:“您……”

    容寸心终于悠悠地睁开眼睛,叹道:“小白,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哪。”

    郁白愣了一下,神色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几乎是当场就要把赵钧从怀里扔出去。

    “欸,人家病重着呢,不要乱扔。”容寸心按住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这小徒弟一会儿,“有我在,死不了。这药先喂下去,一会儿……”

    正吩咐着,马车突然一晃。

    在过去一刻钟之内,这人为的撞击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始作俑者自然是那位小花儿师兄,花渐明。

    容寸心深吸一口气,极力掩饰住想揍人的暴躁情绪:“药喂下去,他应该能安稳到家。我先去把你师兄那事解决了,到家立刻叫我。”

    郁白点点头。

    。

    一个时辰之前,试金楼内一片狼藉。

    试金楼豢养的死士倾巢而出,容寸心持刀站于废墟最前面,声音淡然如同宣判:“尔等私自修建试金楼,以邪术封印仙人眼,妄图以此要挟仙人,谋得长生之道……又召集群英在此,以青年阳气供邪术吞噬,加固封印,其心实在可诛。”

    他们出现时,拍卖会尚未结束,所有人还都聚集在这间富丽厅堂中,听闻此言,俱是惊愕万分。

    有人问:“既然这样,那仙人眼在何处?”

    容寸心答:“仙人眼已毁,诸位可自行入试金楼下查验密室和封印,这面墙便是因仙人眼毁灭而坍塌。”

    非议声四起,容寸心却并不在意:“一百年前,我于白玉京历劫飞升,仙人眼却因雷劫遗落人间。因雷劫之故,我不得已闭关百年,醒来时仙人眼已被邪术封于试金楼地下,我一旦靠近便反噬自身,不得已请弟子代我毁去仙人眼,方能踏足此地。”

    “什么雷劫,飞升的,这也太荒谬了些……”

    “可是你看,若非仙人,能这般厉害?”

    闹剧至此,试金楼的七位老者方才渐次现身。那名耄耋先生闻言怒斥:“竖子猖狂!我试金楼何曾得罪于你,要被你这般污蔑!”

    容寸心闻言也不恼,语气文绉绉地回应他:“竖子?我做你爷爷都绰绰有余。”

    罡风顿起。

    容寸心眼睛也不眨一下地掀翻了面前众人。他说出事实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至于旁人的臆测、江湖的追捕,对已经活了不知几百年的他来说,实在毫无作用。

    何况他诡谲难辨的招数,便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

    天麟府、试金楼、容寸心、花渐明、仙人眼、蓝桥、飞升和雷劫,其间有太多郁白不清楚的关联,他现在也无意弄清这些,全副心思都系在赵钧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依照容寸心的吩咐,去解赵钧的衣襟。

    越是解开,他越是心惊。

    在密道时光线昏暗不曾细看,只以为那是刀剑崩裂开的伤口,谁知,竟是……竟是几十几百道细细的血红色纹路!

    借着马车内并不明亮的灯光,只见那些纹路自心口处开始蔓延,如同红蜈蚣般肆意攀爬,结下层层叠叠的血红色蛛网,爆裂充血的伤口下血液沸腾,最后在某一个地方冲破皮肤,血液流不完似的洗过全身。

    郁白再无知,也不会不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

    ——金蝉。

    马车陡然一个急转弯。烛火颤抖着跳了一跳,车内的光线随之昏暗下去。

    赵钧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蒙着环视着周围的环境:“我这是……活过来了吗……”

    “……”郁白深吸一口气,尚未答话,便听他又问道:“你是阿白么?”

    郁白动作一顿,冷淡道:“是。”

    赵钧眼神懵懂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个说话风格很像他熟悉的阿白,便姑且认下了他的身份,却又小心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扒我衣裳?”

    郁白:“……”

    他继续刚才的动作,冷静解释:“因为我在给你治病。你老实点,别乱动。”

    喔,这语气,这动作,肯定是阿白无疑——赵钧乖乖点头,身体倒是老实了,话却像喝多了似的一股一股往外冒:“阿白你知道么,我刚刚在十八层地狱,瞧见了牛头马面。”

    郁白:“……嗯?”

    你在说什么?我长得有这么抽象吗?他忍住给这家伙一巴掌的冲动,和善地发问:“是吗,那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对他说……”赵钧空洞的视线扫过马车顶,涣散成满地碎片,郁白耐心等了他一会儿,却没声响了。

    赵钧近乎喃喃自语:“对不起,阿白,对不起……”

    郁白一滞,再看时赵钧已重新闭上了眼睛。

    马车骤然停住,随着车夫响亮亮的一声“到喽”,人声迅速嘈杂起来。苦等许久的凤十一顶风冒雨,撑着伞迎上前去:“阿白!”

    。

    雨声沙沙,枫叶山庄内灯火通明。

    郁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这种时候第一步想到的竟然不是找大夫,也不是喂药,而是像个傻子似的去拍赵钧的额头,甚至还对这个重度昏迷的家伙讲话:“到家了,醒醒!”

    容寸心解决完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徒弟进屋时,看到的就是郁白紧张地拍赵钧额头的一幕,见状扶额:“你再拍他也醒不了的,过来这边坐。”

    谁料他下一刻就打了脸。赵钧咳咳地呛了两口气,迷蒙着开口:“阿白……”

    这家伙的生命力还真够顽强。容寸心瞧着他胸膛上那一片片蜈蚣似的血痕,感叹未完,立刻又瞧见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弟面上冷静实则紧张到不行地朝这边走过来。

    没出息的玩意儿。他心里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一针扎上他的天明穴——这时候还惦记着小情人儿,闭嘴吧你。

    成功让赵某人闭嘴之后,他扯过纸笔落下几行字,高效率地把郁白撵出了屋门:“按照我写的,去抓几味药来。还有一直给他诊脉的大夫,他那应该有应急的丹药,一并拿过来。”

    “还有,你若是闲着,便去喝碗热汤解解乏。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也许是活了太多年,容寸心身上总有股令人信服的力量。郁白冰凉的手脚渐渐恢复温度,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实在太不像正常的自己了——他定了定神,低声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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