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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停，看一眼李朝阳，嘴角带笑。眼前这个教授是全国顶尖高校的教授，单纯直爽，对官场的规则半点都不懂，但是，他对学术的执着让他敬佩。

    要知道，导师在研究生心目中地位崇高，学生在老师面前哪敢主动说话？

    下午三点，吉普车开进仙灵县城的建委办公楼。

    李朝阳个子高大、走路带风，戴着眼镜很有气势，带着四个年轻人，有的背画夹有的提着黄色的测量仪器，一进大厅就引来众人注目。

    “不过，你们动作得快一点，我听说仙灵县的领导也坐不住了，正在做县城发展规划，如果规划落地，估计旧城也得拆。”

    李朝阳和他寒暄几句，单刀直入：“我这次过来，是要编一本古城风采的书。听说你们仙灵县古城保存良好，过来参观，拍照测绘，不知道绍主任能不能支持一下？”

    李朝阳笑了笑：“二十年前我跟董文理先生来过仙灵县，喝过这个茶。”

    溪谷到仙灵走的是县道，道路条件差，有一段路非常泥泞，司机放慢了速度，一边开一边摇头：“再不修路，真没人敢到仙灵去。”

    绍建云正在向李朝阳叫苦：“我们这个小县城，发展严重滞后啊。开车的话，上省道要走十几里路。如果坐火车，得走七、八里路到芒里县。那个小火车站一天只有两趟车经停，冷清得很。”

    见盛子越观察手中茶，李朝阳解释了一句：“这是当地人用枸杞芽尖做的茶，养肝明目，喝得惯吗？”

    盛子越默默将溪谷县建委办公室的电话记在心上，这里不通火车，估计仙灵镇更偏僻。万一遇到什么事，有了电话至少还能求助一下。

    绍建云看着李朝阳：“李教授见多识广啊，这个茶当地人喝得多，外面人知道的不多。”

    听他这一说，李朝阳坐不住了，招呼着学生快点吃饭，对司机说：“吃完我们就直接去仙灵县。”

    盛子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薄披肩递给她：“师姐，披件衣服吧。”

    盛子越抿嘴一笑，海拔4000-6000公尺的高原驼羊绒，轻、软、延展性、保暖性、通气性好，世界最好的天然纤维，这披肩花了她不少钱呢。

    李朝阳望向王主任：“现在还有哪个县城的古城保护得比较好？”

    县城很破旧，政府机你都在一栋楼里。

    盛子越隔着桌子对他说：“老师，溪谷县没得古城了，还有其他地方有嘛。我们能看一个是一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绍建云年约四十，在官场而言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他是当地人，也不知道董文理先生是谁，只客套了两句：“贵人踏贱地，这是我们仙灵县的荣幸啊。”

    王主任笑容可掬地将他们送出建委大院，也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京都大学的教授，半点架子都没有，就连带出来的学生也干净纯粹。

    王主任对附近几个县城情况比较了解，道：“估计也只剩下仙灵县了。他们县距省道远，交通不方便，招商引资一直搞不起来，县里也没什么心情搞建设。不过……”

    窗外雨势转小，绵绵密密，远处山岭起伏、田野辽阔，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时不时伸出几枝持满粉色花朵的紫薇，小野花随处可见。

    苏岭悄悄在桌子底下竖了竖大拇指：“你胆子真大，敢在饭桌上和老师这样说话。”其他两个研究生也都十分佩服盛子越的勇气。

    绍建云打了个哈哈：“不急不急，我看你们舟车劳顿，先休息休息喝口茶？”

    李朝阳把自己的介绍信拿出来，建委主任绍建云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京都大学的李教授！久仰久仰！赵处长已经给我打了电话，欢迎指导工作啊。”

    她转头望向盛子越：“你这披肩又轻又暖和，真是好东西。”

    苏岭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披肩披在身上，一阵暖意传来，这让她终于感觉舒服了点。这才发现这看着灰扑扑的披肩光滑而柔软，手感非常舒服。

    李朝阳回身看了眼学生，这四个孩子跟着自己一路火车、汽车，连口热水都没喝上，心中一软，点头道：“好，那就有劳。”

    绍建云将他们领进会议室，让底下人倒了几杯热茶。

    一杯热茶下肚，大家终于觉得活过来了。

    司机看时间太晚，只得匆忙交代了几句就独自返回。领导明天下午还要用车，没办法。

    李朝阳有些惊喜：“芒里通火车了？”

    李朝阳认真地看了一眼盛子越，眼睛一亮，有道理！难怪罗大师说她有想法，不要拘着她，果然。

    盛子越几个交换下眼色，赶紧加快了速度，抓个窝窝头在手上，站起身一抹嘴：“老师，我们吃完了。”

    盛子越低头啜了一口，茶味微苦，略带咸味，一股浓浓的草木清味，味道很奇怪。再看汤色新绿，叶片尖细微卷，想着应该是当地自制的茶吧。

    盛子越也感受到了建筑学专业学生跑野外的艰苦。负重奔波、日晒雨淋、饮食不定时、不是坐车就是走路，难怪师兄师姐们都说是苦差事。

    雨伞上的水落在车厢地板上，水嗒嗒的，苏岭将脚向后缩了缩。她的鞋子已经打湿，穿在脚上又潮又冷。虽然是七月，溪谷县却有些冷，寒风一吹，苏岭抱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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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送他们上车之后，挥了挥手：“李教授，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啊，我办公室的电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