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思念(2/2)

    仰头灌下冰冷液体,冷水滑过肠胃,带走一些温度,可那种异常的烧灼感挥之不去,这一次是从脚踝上行,准确地落到大腿内侧,朝着更加难以启齿的地方探去。

    是错觉。

    可房间里到处都是江时云的痕迹,专门为omega设计的柔和壁灯,残留着青柠气味的床单,床头轻晃的台灯珠帘......

    雪松气息萦绕周身,江时云渐渐平静下来,在床上缩成一团,紧闭双眼。

    研究所。

    “时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季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来这么早?”

    江时云眉心更深,撇头避开他的靠近,冷冷道:“电梯到了。”说完转身就走。

    傅声寒深呼吸,意识渐渐沉入梦境,站在高中的操场上,远远眺望。

    不过他本来也很痴迷工作,而且不爱理人,同一组的同事们都没发现有什么异样,还调侃他是不是要把紊乱期拉下的进度都补上。

    季渊在诧异之外还带着点尴尬,在他耳畔低声说:“怎么一回来就不给师兄面子了?”

    可不管身体的反应截然相反,骨骼渐渐酥麻,双腿绵软,快要支撑不住身体,更糟糕的是,花穴在极致的空虚下已然湿润,翕张着轻微发痒。

    江时云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穿过的衣物,傅声寒艰难地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T恤,团在胸口,满头冷汗才好像消了一点。

    但傅声寒把它贴在鼻端,整个人渐渐镇定下来。

    痛苦太漫长,太煎熬,江时云哆嗦着俯下身,摸到扫落在地的割除申请书。

    房间里空空的,但到处都是傅声寒,在桌边,在床畔,在后背,又深埋体内。

    其实研究所的薪酬水平不低,加上各种项目的加成,可以说是本世纪最有前途的职业之一,尤其以江时云的身价,完全可以在最繁华的地段住上大豪宅,但除了上个星期,他从没离开过研究所。

    关上房门,拉上窗帘,调暗灯光,这里就是他一个人的私密空间,不受打扰。

    江时云呼吸一顿,面不改色地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江时云呼吸加快,握紧玻璃杯,紧盯洗漱台的镜子。

    其实那天很热,太阳明晃晃的,每个人都像一个行走的蒸笼,浑身是汗地散发着热气,少年反射着阳光,却有种冰雪一般的洁净感,走近了才能看出运动后的浅粉。

    众人面面相觑。

    手机亮起,是白晓的电话,江时云只瞥了一眼,随手把手机盖在桌面,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针剂抑制剂。

    他漠然地想,不过是该死的、生理性的需求,信息素的影响而已,没什么好在意。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发疯。

    T恤已经泛黄,扯在手里有种脆弱的柔软,纤维好像老化了,稍微用点力就能撕烂。从高中时偷偷摸摸得到这件衣服,至今快有十年,几乎不可能有什么气味残留了。

    他绞紧双腿,脸色潮红,皮肤阵阵战栗。

    整整一个星期,他都窝在实验室,直到周日的深夜,才回到宿舍。

    好像一闭眼,依旧在夏天的操场,他打球打到一半,假装喝水,擦着额角的汗,瞥向一旁正在拉伸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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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盯着那两样东西,没有动。

    可他抖得像癫痫,视野狭窄变暗,根本对不准,非但没能抽出半滴药液,还一针扎在手背,满手是血,疼得他又急又气,抓起瓶子重重砸在地上。

    他跑出房间,走在地毯上却只觉漫无目的,连去哪里都不知道,房间里的藤蔓追了出来,他越是逃离,就缠得越紧,令他无法呼吸。

    第二天醒来,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睡了一晚上,连衣服都没脱。

    房间里很安静,大概是楼上的人在用水,水管里滴答滴答,像老式石英钟的钟摆,安静地催促着什么。

    呼吸越来越急,江时云紧咬下唇,再也忍耐不下去。

    四面八方,犹如藤蔓,缠绕而来。

    他说到做到。

    刚握上水杯,皮肤就无端发烫,手背、肩膀,紧接着是后背,像有人自后方抱住他,穿过五指和他一起端起了那杯水。

    江时云指尖发颤,犹如伸向一根救命稻草,握住了那枚小球。

    ——

    一整天,江时云都待在实验室里,一步都没出去。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第二节抽屉。

    标记的后遗症。

    他的反应出人意料,众人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不料,江时云却是眉心一皱:“我走楼梯,你们坐吧。”

    江时云放下工具,老老实实地点头:“要补。”

    忽然间,身体里最深处涌出一种异样的渴望,那是短短一周内建立起的需求。

    显然有什么东西脱轨了。

    江时云打算避开人群,提前去实验室。

    江时云只跟季渊坐电梯的怪癖在研究所人尽皆知,鉴于怪人处处有,同事们也很包容,了解地点点头。

    但研究所的没有懒人,哪怕天边才刚蒙蒙亮,也三三两两有人开始上班了,江时云只得在楼下等电梯。

    江时云一僵,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手。

    他口吻亲密,带着点无奈,像在哄闹脾气的情人。

    季渊习惯了他的冷淡,也不在意,跟旁边几个同事笑呵呵地商量待会儿分开坐电梯。

    桌面上还有一份申请书,是腺体割除的手术,如果顺利,下个月就可以安排上,从今以后再也不必受到alpha信息素的侵扰。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银质小球,散发着温和的雪松气息。

    他快步走回书桌前,挥开纸笔,撕扯包装,足足四五次,才成功把药瓶和注射器剥出来。

    他身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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