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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亦宁却没动，更是礼貌得过了头，简直比政审交待得还要完整，尤其重点强调他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的事实。
万柳心中呵呵，康亦宁这个混蛋！
他太聪明，只一眼就瞧出来万家灯火这群人的德性，故意把自己包装成优质适婚男，好争取这群外援。
不过，万柳觉得，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万网红又举起了手机，看似非常随和，脸上带着与万元户有几分相似的笑容，说道：“小伙子真是年轻有为，长得跟我年轻时一样帅，来来来，笑一个，我给你放到网上去征个婚，保证你能爆火，明年就能过父亲节。”
康亦宁其实有点懵，他从不喜欢面对镜头，更别说什么征婚了，而且万网红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想躲开，又怕得罪万网红，只能求助地看向万柳。
万柳先前说她家想找个上门女婿的话，并不是她随便扯来搪塞康亦宁。
家里人虽然不靠谱，天天都在操心她的婚姻大事，却不会同意她外嫁。
虽说她与康亦宁根本就是八字没一撇，但在他们的观念里，男女朋友肯定是冲着结婚而去的。
蔡女士曾经跟她说过，男女双方首先得有个一致的目标，这段关系最后想走到哪一步。别只说随便，世界末日还没来，不能有过把瘾就死的想法，那是赌徒心态。
康亦宁不是本地人这点，他首先就被排除了在外。更别说他还有几个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姐妹，这么复杂的家庭关系，他们绝对不会让她去趟这趟浑水。
万元户的投资之道，第一条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康家就是他们眼中的那道危墙。
万家灯火群员听过康亦宁的户籍报告之后，全部改变了态度，处处显示着明晃晃的拒绝。
万元户：“这个时候外面蚊子多，小万你还是点些外卖吃吧，分开两点份，一份写康先生楼上的地址，好给他送到家里去。”
王老太太：“小万啊，你大姨婆说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明天在你表妹的婚礼上小伙子也会来，你早点睡觉，睡前再敷个面膜，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蔡女士吸了吸鼻子，说道：“屋里的家具味道还没有散尽，呆久了对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去老房子那边吧，”
康亦宁孤单站在那里，神情低落。
万家人前后的态度也变得太快，仅仅外卖吃饭就一波三折，简直跟川剧变脸一样。
万柳突然有点同情他，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把话说清楚。
“我们先出去吃饭，你们回老房子那边去吧，吃晚饭我马上回来。”
说完万柳不等他们回答，抓起康亦宁放在沙发上的西装，拖着他溜之大吉。
秋后晚上凉意阵阵，康亦宁见万柳只穿着衬衣，将西装披在了她肩膀上。
万柳愣了下，尴尬地道：“谢谢。”
康亦宁深深凝视她：“你家人是不是很不满意我，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万柳能怎么说呢，他又不能选择他的家庭，理由直戳他心肺，就算她再丧心病狂也说不出口。
她也根本没有吃饭的心情，指着旁边的凉亭说道：“我们去坐一会。”
康亦宁顿了下，说道：“好。”
两人走到凉亭，下面流水潺潺，伴着幽暗的灯光，周围树影婆娑。
万柳觉得藏在暗处，似乎多了层掩盖，难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流利起来。
“虽然现在说这些话为时过早，但趁我们还没开始交往，没有浪费彼此的时间，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所有长辈都不会让我去外地。我到江市工作已经是极限，他们也为了我在江市买了大点的房子，就准备一家人团聚在一起。
你离得太远，大部分时间都在忙，异地维系关系真的太难。坦率地讲，我对你没信心，你身边会有太多优秀的异性，诱惑太多了。我对自己也没有信心，毕竟王宝钏寒窑苦等这种戏都没人再唱。”
万柳耸耸肩，声音轻快又干脆：“除非你能接受，彼此之间都不受约束。还有安全第一，每次你来江市，提交全身详尽的体检报告。”
康亦宁恨不得直接掐死她，气得咬牙切齿：“做你的春秋大梦！我不会劈腿，你也给我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丢掉！什么离得远，我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在江市买房子。你除了胡思乱想，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东西？还有啊，我还没有跟你算帐，你是不是没看公司邮件，康氏地产下面的几层楼，全部要收回来不再出租？”
万柳呃了声，她只看了不出租，以为要整租给某家大公司，压根没往心里去。
康亦宁冷哼一声，“就知道你懒得多想，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收回来是因为准备自用，我打算把公司总部搬到江市来。”
万柳瞪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啊？为了我吗？”
康亦宁抱着手臂，生气地道：“你说呢？”
万柳呵呵，“这太隆重了，淡定淡定，要是...，那个，还没有检查过身体呢，要是我觉得彼此不契合，不能再继续下去，你会不会写小作文，在网上曝光我是渣女啊？”
康亦宁觉着这天根本没办法聊下去，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
他深吸一口气，似笑非笑地道：“要不要现在就回去检查？”
万柳跳起来，“想啥美事呢，体检报告提交先，还有，我饿了，要去吃饭，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了。”
康亦宁拖住她：“先把我好友申请通过再说，还有不许分到朋友圈不可见组！”
万柳扯下西装扔回去，康亦宁怕掉在水里，忙放开她抄手接住。
万柳头也不回往外走，十分不客气地道：“咋滴，还想窥屏啊，哪来的破习惯！”
康亦宁急忙追上去，将西装重新披在她肩上，温声软语跟她商量：“先通过好友吧，其他的咱们再慢慢来……”
第8章
现在亲戚朋友之间，关系好像都已不那么亲。
万柳也一样，大姨婆是王老太太的姐姐，他们老一辈辈倒经常走动往来。万元户这一辈关系淡化，变成红白喜事的随份子之交。万柳是第三代，只剩下亲戚朋友群的群友关系。
王老太太念旧，姐姐的亲孙女结婚，请了他们全家，在她的带领下万家灯火群全员出席。
万柳却不想去，主要是不那么陌生，也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亲戚嘛，聚在一起时，总爱问一些没有边界的问题以示关心。
他们也许没那么八卦，并不care你有没有结婚生孩子。就像以前遇到了会打声招呼吃了吗，今天太阳有点圆那样普通寻常。
遇到这种问题万柳也能打哈哈混过去，宾主尽欢，但是她能应付却不代表她喜欢。
尤其是婚庆公司采用共同流程模式，婚宴的菜都是那几样，鱼虾蟹甲鱼鲍鱼这些大菜样样不缺。
至于味道，万柳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厨师，每次做婚宴菜的时候，全部大失水准，连她的手艺都不如。
昨天万柳回家晚，借口自己累逃脱了万元户的盘问。早上的时候她又急匆匆起床洗脸刷牙赶去上班，连早饭都是王老太太追上来塞给她一个袋子，提醒她下班后赶去酒店。
万柳怕王老太太啰嗦，她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抓着袋子溜得飞快。
到公司后她买了杯咖啡，记起还有早饭，拿出来打开一看，呵，我的亲娘老子，这也太硬核了。
除了切好块的水果，白煮蛋之外，还有两大根葱烧海参与一保温壶冬虫夏草泡水。
万柳盯着营养丰富得过剩的早饭，她有点懵，拿出手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万元户：“几个意思？”
万元户很快回了过来：“亲奶奶，没毒，你尽管放心，给你补脑用的。”
万柳放下手机，她就是手欠，该，自己找上门去被万元户笑话。
手机又嗡嗡震动，她拿起打开一看，万元户发了一段语音，她很不想听，却不小心点到了。
“小万啊，你迟早要面对，躲是躲不过的，我劝还是你认清现实，提早投案自首。今天正好是周五，晚上你跟我们一起回越市去慢慢说。
还有啊，我作为你的亲爸爸加上金主爸爸，奉劝你最好今天提出辞职，早点回来继承家族企业。那个姓康的，不是我们万家的庙小容不下他，一个是佛一个是道，不好混到一起去。”
万柳嘴里咬着海参，简直如同嚼蜡。她嗖地一下把剩下的半截呲溜进去，突然觉着不对劲，抬起头一看，康亦宁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万柳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干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康亦宁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指了指她的嘴角，说道：“这里沾了汁。”
万柳忙抽出纸巾擦了擦，康亦宁看着她办公桌上摆着的早饭，眉毛抬了抬，回答了她前面的问题：“让你投案自首那里来的。”
万柳呃了声，康亦宁眼神宠溺，轻叹道：“这些事情不能你一个人面对，我亲自去跟他们说。今天一大早我就去医院体检，太早怕吵到你睡觉，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
万柳心情实在有点复杂，更差点儿没被口水呛死，眼神乱飘，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幻想过在办公室，关上门拉下窗帘，手一挥扫开办公桌上的文件，然后跳上去，反手撑在桌上，踢掉高跟鞋，裙子退到大腿上，露出吊带袜，他的手，一点点从脚往上探索......
刺激啊！
这个他，当然不是康亦宁，也不是固定某一人，是她爬的各个墙头。
万柳算与康亦宁达成一致，暂时确立了男女关系。
但她脑袋里根本没有那根弦，胸口没有砰砰跳，眼前没有冒粉红泡泡，也许有悸动，只是刹那，快得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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