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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收回目光,想到丁元的身份,若有所思道:“关州乃罪奴集中地,鱼龙混杂,兵祸和匪患猖獗,再者,此去关州路途千里,沿途又有山匪作乱,你怎么确定能安全到达关州?”

    “这个可能我也想过。”丁元抿了抿唇,继续手中动作,轻松道:“风险与机遇并存,且,靖水镇时有关州商队往来,届时我跟着商队,危险会大大降低。”

    “你考虑的倒也周全。”

    丁元苦笑,周全又如何。

    他在酒肆干活,一月才六钱月钱。

    此去关州,路途遥远,其中花销不提,单说商队需要打点便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还有到达关州后该如何生活,这些都需要银子。

    俩人没再说话,气氛一时间凝固起来,只有烛火跳跃着发出噼啪的轻响。

    一盏茶后,丁元放下布巾,松了口气:“芫叔,好了。”

    秋昀敛起思绪,温柔道:“今晚要委屈你与我一同睡了,待明日顺子把屋子收拾出来,我给你留一间房。”

    “啊?”丁元一听要与芫叔同床共枕,心中愁绪一散,整个人变得紧张起来:“芫叔,我、我打地铺就可以了。”

    “家中可没多余的被褥给你。”秋昀见他还要推搪,直接拉着人朝床边走去:“时辰不早了,我明日一早还要去陈家,早些休息吧。”

    秋昀让丁元睡在里边。

    他吹灭了烛火,躺在床.上,察觉到旁边的人避他如避洪水猛兽一般,捏紧拳头平躺在最角落,隔着这般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紧张。

    他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闭上眼听着旁边紊乱的呼吸渐渐绵长,才进入浅眠。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怀中突然一沉。

    他立时警醒,鼻端嗅到一股清清淡淡的草木味,警惕的心神悄然松懈,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秋昀睡眠一向浅,天还没亮人已从睡梦中醒来。

    平缓的呼吸传入他的耳畔,他小心点挪开身上的手,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在水井边洗漱过后,顺子夫妻的屋子才亮起烛光。

    顺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举着烛火披着外衣赶过来,看到水井边的人,小心上前:“老爷,怎地没叫小的前来伺候?”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另外……”秋昀放下手中布巾,看他一脸惶恐,温和道:“你称呼我为公子即可。”

    “这……”顺子偷偷瞧了眼新东家的面色,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不悦,这才放下忐忑的心:“是,公子,可要我为您准备早膳?”

    秋昀看了眼天色,点头道:“去准备吧。”

    昨日陈老爷未尽之言给他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他得找陈鹤打听一下具体情况,顺便把酒方子交给陈鹤。

    陈老爷全然为他打算,然原主盛芫无经商天赋,也吃不得这等苦,简而言之,好吃懒做,坐享其成。

    盛芫多年养成的性子不可能一日改变,陈老爷未必不知盛芫的脾性,只是人上了年纪,加之多年相处出来的感情,左右了他的理智。

    可陈鹤却是清醒的,所以他不好改变太过,得慢慢来……

    顺子准备好早膳时,丁元也起来了。

    秋昀只字不提丁元跑他怀里的事,只是道:“我已吩咐顺子为你准备了房间,你晚上从酒肆回来,可直接来我这边休息。”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丁元想应下,却又怕麻烦芫叔。

    “你住在这边才好。”秋昀放低声音,“我明日要回盛家村,怕是要有些日子不会过来,顺子两口子留在这儿看院子,这俩人品性如何我尚且不知,就得麻烦你帮我观察一二。”

    丁元闻言,沉默了半响,才哑声道:“好。”

    顺子昨日说他们夫妻是芫叔买回来的,有卖.身契在,根本无须防范。芫叔这般说,不过是叫他住得放心罢了。他以前怎会觉得芫叔是盛老赖子那般的下作之人?

    想到曾经对芫叔的误解,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愧疚。

    俩人用过膳,秋昀用马车送丁元到酒肆门口,随即赶车守在陈鹤必经之路,等了小半个时辰,方才看到陈家的马车缓缓驶出来。

    他下了马车,坐进陈鹤的马车里,看到眼睑青黑的‘小舅子’:“怎地累成这样?”

    陈鹤打了个哈欠,苦着脸道:“今年收成普遍不太理想,有那好事的佃户就闹着要减租,我经验不足,被挑事的佃户率领村民堵在了下山村,昨夜三更才赶回来。”

    “为何不找经验丰富的管事帮你?”

    “这事儿我之前提过,但那些老东西不赞同减租,还跑我家找我爹一通哭诉,说我大少爷不懂事,明里暗里骂我是败家子!”

    陈鹤提起来心中就冒火:“方才我爹把我好一通训斥,说我还年轻,要多听听那些掌柜的话。可我几次巡查,今年收成着实不可观,若按以前的租子收,佃户们肯定会闹事。”

    “那你打算如何解决?”

    “我还能如何?只能先这样了。”陈鹤说完让马夫找个酒楼:“正好我今儿个也不想去米行,姐夫,你陪我喝两杯。”

    说到酒,陈鹤又想起一事:“姐夫,我记得你的酒可以开封了吧,怎么没给我带一坛?”

    “你没喝吗?”秋昀挑眉道:“平安亲自酿的,我昨日已经送过去了。”

    “不是……”陈鹤想到用膳时他爹面前的酒杯,直接气笑了:“我外甥亲手酿的酒,我爹他竟然连说都没说一声,直接独吞了?”

    第13章 鳏夫

    靖水楼位于靖水镇东门早市尽头的长街繁华处。

    长达千米的早市吆喝声此起彼伏,叫卖声声声不断。

    车轮碾过青石板铺就的路面,马蹄声踏踏,停在靖水楼进口。

    马夫拉住缰绳,稳住马车,掀开车帘,从里下来一个素衣公子和一个蓝面绸缎锦袍公子。

    招揽往来客人的店小二绽放出热情的笑容上前迎接:“陈少爷,有几日没来了。盛爷,小的可有一阵子没见着您了……”

    “别贫了。”陈鹤丢出一块银豆子堵住店小二的嘴:“给我安排个雅间。”

    “好嘞,二位爷,跟小的来!”得了打赏的店小二笑着一甩毛巾,走在前面,把二人迎到楼上雅间。

    时辰尚早,酒楼内只有零星几桌食客,显得有些冷清。

    二人坐在雅间,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两壶上好的竹叶青。

    店小二退出后,陈鹤起身打开窗子,沿街的叫卖、吆喝声与扑鼻的香味混在一起,叫他心中越想越是不忿,回身拉着秋昀的衣袖,幽怨道:“老头子也太不像话了!姐夫,你回头得帮我好好说说他。”

    “不过一坛酒,何必与……爹较真?”秋昀示意他坐好。

    “怎么能说是较真?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外甥的孝敬,再者……”陈鹤气愤地撩.开衣袍,挨着秋昀入座:“这可是我外甥第一次酿酒,我这个做舅舅的,总要亲口品尝一番,以示我对外甥的重视。”

    “不会少了你的。”

    虽说陈鹤言词幼稚,却也从侧面证明了陈家人对盛芫父子的重视。

    秋昀轻笑着摇头:“家中还有一坛,我给你留着,等你忙过这阵子,上我那取便是了。”

    “当真?”陈鹤心头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他嘿嘿一笑,咧嘴握拳锤了下秋昀的肩膀:“还是姐夫对我好。”

    恰时,小二在门外敲门。

    陈鹤立时坐直身板,道了声请进——店小二举着托盘端来酒菜,一一摆放在桌面:“二位爷请慢用。”

    随着关门声响起,陈鹤端起的架子登时现了原形。

    他挽起袖子倒了两杯酒,凑到秋昀跟前,伸手拦着秋昀的肩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姐夫,你随意。”说罢,仰头饮尽。

    秋昀托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酒液的色泽金黄,却也浑浊,这是发酵时残留的沉淀物。

    气味浓郁,带着数种名贵药材浸液形成的药香,入口稍苦,浓郁的药味盖过酒香,然入腹却有股温和的暖流,算得上佳品。

    “对了姐夫。”陈鹤顾自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似是想到了什么:“你清早拦在我必经之路,可是找我有何要事?”

    “有两件事。”秋昀放下杯子,正色道:“你方才说今年收成普遍不理想,当是与今年雨水少有关。咱靖水镇山环水绕,尚且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啊。”陈鹤饮尽手中酒液,长叹道:“我听云州而来的商队所言,云州西边一带今年滴雨未下,江河断流、湖泊干涸,田地里的庄稼悉数枯死。”

    “地方官员可有应对之策?朝廷又派了哪位官员去赈灾?”

    “还未到收割季节,百姓家中尚有余粮,且根据往年经验,各地官员不会这般早便把灾情上报给朝廷,不过……”

    陈鹤蓦地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雅间的门四下张望,见无人才坐会位置,压低声音道:“便是朝廷知道了此事,很大可能也不会管。”

    秋昀眉峰紧皱:“这是为何?”

    “我听说常林将军与摄政王有私仇旧怨。十年前,云州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摄政王明面是派林将军镇守云州,实则是流放。哪知常林将军英武不凡,不但收服了云州各地官员不说,还占据了云州,如土皇帝一般,以至于当地百姓只知常林大将军,而不知陛下与摄政王。”

    “摄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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