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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荧火光照亮方寸之地,也映出了锁在角落里形如枯槁的人。
“我又来看你了。”
云王居高临下地望着浑身发颤的人,撩开衣袍坐下:“这次还是来跟你说说元儿的事,上次跟你说元儿爱上了一个男子,我调查过了,那男子是个村夫,妻子去世后为其守身多年,膝下有个儿子。”
说到这儿,他想到了方才元儿对逍遥王的维护,失笑地摇了摇头:“当真是个风姿绝佳的男子,看着品性也高洁,就是可惜了他不爱元儿。元儿这倔脾气与他娘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皇位还没坐稳,国家还没安定,就迫不及待地抬高那男子的身份,直接封了王。看情况,大概是要与那男子纠缠到底,娶妻是无望了。”
话音一落,那原本瑟瑟发抖的人猛地抬起头,枯草般的长发下露出一双猩红的血瞳,眼底尽是疯狂的恨意,嘴巴开开合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原来你还没疯啊。”云王挑了下眉,望着少了条胳膊和双腿的魏桁:“是不是想说皇帝怎能无后?”
说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抬手掩住口鼻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丢下一句话:“想要看到你儿子娶妻,就好好地活着。”
清醒地看看元儿是怎么把江山送给他人的!
就如魏桁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魏桁。
他又怎么会让魏桁轻易去死?
魏桁对权势的渴望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现在能支持他活着还没疯的原因,是因为坐在皇位上的是他的儿子。
就算儿子不认他,恨他,也是他魏桁血脉的延续,不然也不会在几个儿子死了后,又派人去寻找当年被那个妾室设计丢掉的大儿子。不过天道好轮回,竟是找回了个假儿子。
云王府这边的事儿,丁元一概不知。
他随秋昀的马车一块回了逍遥王府,本想进去坐会儿,然一想到屁股上的伤,便找借口说要回去批阅奏折,匆匆回了宫。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如今天下是统一了,可还有外敌没解决。
次日朝堂,就有大臣上奏边疆频频有外敌入侵之事。
朝堂武将居多,皆是与他曾经一起打天下的将士,自是主战。此事丁元心中早已有了定夺,当初较之战王先占了皇宫,与战王又厮杀三年才取得胜利,而关州乃昔日战王的驻地,镇守的士兵为战王旧部,此事除了云王,便只有他亲自去收服。
可云王如今势力不小,朝中武将几乎为他旧日心腹,若再添上关州军……
他认真考虑了半响,便打算御驾亲征。
朝堂一片反对声。
可他主意已定,留下几位重臣,又传唤了云王,嘱托云王监国,众臣辅助。
此事传到秋昀耳中,而带消息给他的是云王。
“国家初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陛下须得坐镇京城,一是招纳能人贤臣,二是稳定后方军心。”云王端起杯盏,用盖子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郑重道:“陛下性格固执,我等劝说无用,希望你能帮忙劝服。”
秋昀握着杯盏,沉默了片刻:“冒昧的问一句,当初为何把江山拱手让给陛下?”
“因为本王此生都无法拥有子嗣。”云王说的很痛快。
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他这个年纪,膝下却无一子,旁人不用猜也知道是他的身子有问题,这也是当初他把皇位让给外甥,他手下将士没反对的缘故。
秋昀微微一怔。
之前还以为云王无子嗣,是像丁元那般对女子无兴趣。
现在回想,也难怪云王那般在意丁元的身体,独苗苗,可不紧张着些么。
他放下杯盏,唇角噙着笑意:“我且一试,但不一定能说服得了陛下。”
云王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秋昀送云王出府,一道马蹄声由远而近,俩人望过去,远远地就见丁元拎着佩剑骑马而来。
“来的倒是挺快的。”云王毫不意外,直接跳上马车:“劝服陛下一事就有劳逍遥王了,本王先走一步。”
马夫“驾”了一声,狠狠一甩马鞭,那马车便飞快地急驶而去。
骑在马上的丁元似是想追上去,秋昀喊了一声,招呼人到近前,定定地看了他半响。
“怎地这般看我?”丁元把马交给门房,摸了摸脸:“可是我脸上有不妥?”
秋昀猜测丁元应是派人暗中看着云王,不然不会来得这般快,而云王对此也心知肚明,便收回目光:“我正要进宫找你,先进来说吧。”
带着丁元入府,刚踏进门槛,丁元突然道:“平安呢?怎地没看见他?”
“刚来京城,心中新奇,一大早便与阿大出去了。”秋昀注意到他双腿有些发颤,便领着人来到他的寝殿:“把衣袍撩起来,趴到软塌上去。”
“什、什么?”丁元先是一怔,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方才阿芫便看着自己发呆,难道是昨日那番话让阿芫想通了?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他望着关门的男人,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那什么,软塌是不是太小了点?”
“那就去床榻上趴着。”
秋昀关了殿门,走进里间,取出一个瓷白的瓶子,转过身出来,却见丁元盖着被褥一脸含羞带怯地看着自己。
他拧了拧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让你撩衣袍,你盖被褥作甚?”
丁元羞涩地垂下眼睫,露出来的耳尖红的能滴出血来:“你、你有经验,记得等会轻点,我、我……”
他磕磕巴巴的,听得秋昀一脸莫名:“我听云王说你要御驾亲征,此事我不掺和,你想去便去,不过还是那句话,留着命回来。”说着,他撩开衣摆,坐在床沿,抬手就去掀被褥——
一片春色骤然跃入眼帘。
秋昀来不及多想,直接放下被褥,一巴掌朝被褥下的臀扇去,打得对方倒吸了口气,也顾不得羞涩,抖着声音道:“我这还有你打的伤呢!”
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在对方吃痛的目光中,后退了几步,把手中瓷白的瓶子丢过去:“这是我调配的药,一日见效,你自己上药。”
“……你、你是要给我上药?”丁元脸上的羞色一滞。
“不然呢?”心中倒也没以前那般生气,许是已经习惯了对方见缝插针的无赖行为。
丁元赤红的脸一白,复而又变黑,几经变换,最后闭上眼,捏紧身下的被子,深深地吸了口气,蓦地睁开眼,咬牙切齿道:“朕觉得这样上药比较方便!”
“我觉得不方便。”秋昀背过身,朝殿外走去:“药膏为外敷,你敷完药先在我寝殿休息,我让管家为你准备衣袍。”
关上殿门,里面传来一声怒吼:“盛芫,你个混蛋!”
丁元吼完后,还是乖乖地敷了药。
药膏一抹上去,霎时驱散了火辣辣的刺痛感,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可一想到自己会错了意,面色变得极为尴尬,又恨得牙根发痒,恨不能把人抓回来直接这样那样,以消他心头之恨。
这头秋昀刚吩咐完管家,一袭白袍的少年眉眼含情地走了过来,看见自己,先是虚了一瞬,随即脸颊发红,小声道:“爹,我先回房看书去了。”
“……”秋昀望着儿子逃跑的背影,招来阿大:“怎么回事?”
第30章 鳏夫
正值春夏交替之际, 昼夜温差较大。
方才还有些寒意,这会儿日头爬上城墙,和煦的暖阳挥洒下来, 庭院内洒满斑驳的树影,也驱散了丝丝凉意。沐着在煦阳下的阿大缓步走过来,满脸疑惑:“公子所问何意?”
微风徐徐,裹挟着淡淡幽香沁入鼻息。
嗅着清香的气息, 秋昀恍惚想起平安已经十七了, 到了少年情窦初开的年岁。
但转念想到他养的儿子和徒弟都好同性一事, 唇角的弧度微微一滞:“你把今日、不, 从来到京城后, 平安所遇之事, 一一与我说来。”
阿大有些不解, 但既然公子问了, 便也如实回答。
盛平安初到京城, 少年心性的他对什么都好奇, 尤其是酒。
他们清风楼的酒在靖水镇为一绝,不但本镇人爱喝,便是走南闯北的外来商队,每次途经靖水镇都要喝上几壶解馋, 末了还得挖空心思再采购一些回去。
甫一到京城后,盛平安闲逛完就着人打听京城哪家酒楼的酒最好喝,遂与阿大出入各大酒楼, 点上酒楼最好的酒,再作比较。
盛平安心性单纯,但也非不通人情。
所以每次都坐包厢,关上门与阿大评点酒酿的不足。
俩人昨日下午去的是醉花楼, 据说那里的酒被称为瑶池玉.液也不为过。
在盛平安心中,他爹酿的酒为世上最好的仙酿,现一听醉花楼的酒堪比瑶池玉.液,便生出攀比之心,哪知酒一上来,闻着味儿平安面色就变了——他跟着秋昀学了近九年的酿酒,手艺颇得秋昀真传。
这醉花楼里的桂花酿色泽浅黄,酒液纯净剔透,口感酸甜适口,醇厚柔和,上口便带桂花的清香,除了他爹,世上无人能酿出此等佳酿。
盛平安当即找掌柜询问,得知此酒为他们酒楼一酿酒大师所酿,气得想直接找那酿酒大师理论,却被那掌柜的当作闹事之人轰出了酒楼。这也便罢,那掌柜背后许是有人撑腰,又见平安是个生脸,衣着也普通,便派了打手尾随二人,把二人堵在僻静之地,想动手警告二人。
就在动手之际,一着劲装女扮男装的少女手持长鞭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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