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迷雾》35 他好想再烤一次小熊姜饼，可是给谁吃呢(2/3)
两个男人的脸色不约而同冷下来。
他又转头瞧着七二。男人面容冷峻，不管从那个角度看过去，都是无可挑刺的英俊样貌，如果在革命前，估计是大街小巷少女暗自仰慕的对象。
“没有什么伤害是时间不能抹去的，在革命前，很多家庭遭遇出轨也会选择继续维持婚姻，工人成了经理后立刻就会和原来剥削他的资本家把手言欢，民族之仇下一代也会淡忘。大家都是怕疼的，自己生活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他看到你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他的妻子肯定已经不在了，不然你母亲不会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想成为你的拖累，让你沉浸在仇恨中荒废下半生。所以他干脆地结束生命，希望你能忘掉这些痛苦。毕竟过去无法挽回，但人总是要继续过日子的。”
总席回头看了看他的领导团，似乎在确认这群人此刻扮演的都是完全听不到声音的死人角色。
总席摇摇头，“七二，我说的一切话都出自真心。你可以再考虑一下。答应我之后，那几个折磨你父亲的人也随便你处置。”
总席沉默片刻，“比他多一点。”
“我想……因为你改变。”
——仇人已经摆在面前任七二处置，他自己对上政社根本就是蜉蝣撼树，拼上性命都不会让这些领导伤到一根发丝，反而落得自己性命不保；父亲希望他好好活下去，而一旦加入政社，确实如艾尔所说，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不停给他洗脑了；只要不去害人，他就可以拥有真正自由的思想和真实的快乐，甚至拥有以前梦寐以求的，来自丈夫独一无二的爱……
“……”
现在，那双曾经令七二沉迷不已的漆黑瞳孔死死盯住七二，眼神是藏得很好的，几乎无人能看出来的贪婪：
……要怎么选？他有资格做选择吗？
可如果是面前这张带着泪痕的脸……
权势……总席的爱……成为艾尔的同伴……不再被屈辱，不会有痛苦……
“你不会想拒绝的，七二。想想你的爸爸，他因为你而自杀，难道你不想替他好好活下去吗？”艾尔顷刻间又恢复了笑容，“如果你觉得实在难忘，政社里也有很多温和的办法来帮助你。”
不知多久过去，男声终于响起——
自己似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好像自从一切真相被撕开后，整个世界就彻底变了模样，从前求而不得的感情突然主动送到眼前，原本完全不把他当人看的丈夫此刻竟然承诺……愿意为了他改变？
“那天从阳台离开后，我思考了很久。”
“整天和一个人睡觉有什么意思。”艾尔无趣地耸耸肩，插入两人的对话，“来我这边吧，七二，每天都能给你换不同的男人，虽然没总席地位那么高，但质量也是很不错的，不要被小情小爱困扰，都是激素变化和睡出来的错觉而已。”
“……”
“我可以保证，我会尽力给予你……平等的感情。”总席沉声道，“无论是物质还是其他，只要你想要，我会想办法学习和满足。”
七二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股寒意又出现了，从脚底蔓延，一寸寸爬上他的脊髓，可七二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
七二把眼睛紧紧闭上，又睁开。手中的配枪似乎烫得惊人，胃里一阵阵神经质的绞痛，这种疼痛完全无法排解，他深深呼吸几次，扭头望向总席，决定一起来个痛快：“你的条件呢？和他一样？”
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两人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天纵奇才，或者什么天降吉祥物，毕竟七二心里清楚，他在政治和军事上几乎没有任何天赋或素养，最擅长的是烤小熊姜饼。
他受过的教育里，从来没有“爱”这一项，充斥的是权力的夺取与掌控。
“我希望你……忘掉那些不愉快，回到我身边。哀思过度……对身体有损。”
总席凝视着七二，瞳孔宛若一片能溺死人的夜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何开始，瞥向自己的妻子时，他的眼神会禁不住微微一亮，仿佛有微弱的星月闪烁。
“七二，我知道你想要的东西。以前我不在意，也不屑接受；等看清楚的时候，又不肯付出珍贵的等价物来交换，只是——不停逼你给我。”
可笑，他高高在上地发泄性欲，有什么好心疼后悔的？
艾尔朝七二伸出手，“所以……尝试慢慢忘掉那些痛苦，真正成为我们的同伴吧，迷雾会散去，你也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从那天起，他每晚躺在床上，闭合双眼，这个过于纯粹的笑容都会浮现于脑海，心脏控制不住地急促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七二沉默不语，唯有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咖啡馆里一时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七二身上，似乎在等待这个漂亮青年最终的决定，等待赌约唯一的胜利者。
总席顿了顿，那一瞬间，七二飞快捕捉到了男人脸上的神色，却又立刻把它们归为自己的错觉——像心疼，又像后悔。
七二又沉默了。
七二扭过头不说话，强行控制住身体的战栗。
“我，我可以拒绝吗。我真的……不想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走。”踌躇许久，七二涩声道，还是坚持了最开始的选择。
——那个阴雨天的窗台，他的妻子望着他，甜蜜的笑容下是极力掩藏的渴求和憎恨，脸上犹带潮红，呻吟声十足诱人。
艾尔端详着七二，突然道；“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你父亲一定要死在你面前吗？”
这一瞬间，七二几乎屏住了呼吸。情绪在心肺间疯狂翻涌，他首先抓到的却并非什么感动或喜悦，而是——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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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只能解释为那个怪异的赌约了……总席只告诉了他打赌的内容，却没说具体赌注，估计非常有诱惑力，才能引得两位领导都争相为他暂时放下身段吧。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其实这两人说得很对，开的条件更是非常有诱惑力。毕竟是擅长抓住人性弱点的领袖，蛊惑人心是他们的专业素养。
“……”思绪被打断，七二简直对政客变脸的速度叹为观止——不久前一个个还恨不得把他往死路上逼，此刻自己竟然像个香饽饽一样被极尽拉拢了？
“你的父母永远爱着你，只想你无忧无虑活下去。”
“多什么？难道你还能给我生个孩子吗。”三个月前的七二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对心里无比敬爱的总席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又粗俗的话。
七二愣住了。艾尔轻飘飘一句话，他竟然忍不住鼻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