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帝姬府(2/2)

    这小女孩大多时候是天真的,只有少数时候露出一股少年老成的了然。

    可是长安秦氏的子弟已经入京了,少女也是要嫁人的。

    李峥喟叹一声:“阿蛮,跑这一趟辛苦你了。”

    少女哼了一声,挥挥袖子:“还不快滚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少年藏匿在黑暗里,木头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还小,只会逐字逐句地给首领描述。

    “哈哈哈哈...我们阿蛮真是可爱...嫁人哪有当帝姬好玩...再说了,我要什么样的没有...守着一个岂不是浪费我的青春年华...哎哎哎!你怎么起来了,还没上完药呢!”

    几本奏章放在了梳妆台上,有种莫名的和谐感。

    少女拉长了声音,脆生生:“快来给我抱抱!那汤婆子一点都不及我们的阿蛮暖和。”

    “...啊呀,这宫里的人都坏极了,没一个好人...”

    李峥嘘了一声:“他眼下对我来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至于明日是谁,再说是谁。”

    去年冬天偶然教她发现了自己体热,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直以为他只是殿下的一把刀,是个物件,所以殿下想如何对他便可以如何对他。

    一双皎若星辰的眸子无害而单纯。

    阿蛮环住尊贵的少女,闷声:“后背两刀,小腹一剑,还有几只烦人的箭矢。”

    “...这就知道疼了?说了多少次,小小年纪,不要命一样...”

    这府邸是先帝潜邸,如今住着天下最尊贵的帝姬

    屋内熄了灯。

    “相爷家的嫡娘子说是请您过几日去施粥呢...”

    这少女也是突然就长大的。

    少女坐着,少年一低头就能看到少女额前的碎发。

    或许不是中毒让她成长,而是那个天真的帝姬真的被毒死了。

    十五六的少年,竹子一样挺拔,石头一样冷峻,只是身上带了些淡淡的血腥味。

    鼻尖还有药的清香。

    躲在暗处的黑影一动不动,等人声散去,这才从黑暗中显出身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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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

    李峥哈哈一笑,推开了少年,起身往后站定:“看来这趟去得值,我们阿蛮都和我讲起了君臣之道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他习惯了李峥身边只有自己的日子,可是,帝姬也是要嫁人的,帝姬也是要成家的,自己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暗卫罢了。

    少女大笑地仰倒在床榻上,果然,逗弄少年比处理政事有趣多了。

    李峥眯着眼:“阿蛮,这天下谁最尊贵。”

    这么多年少女一直注意锻炼温养,还是没养好。

    少女瞪圆眼睛:“啊呀,我们的阿蛮也学会诉苦了。”说罢又埋头蹭了蹭,仿佛要把源源不断的暖意全都拱过来:“怎么出去一趟就学会争宠了呢,那少年不过是舅舅牵的线罢了,能不能成还两说呢。”

    “...安济堂也建好了...”

    少女喟叹一般缩进少年怀里:“伤得严重吗,这事,你知道的,我身边能用的,也只有你了。”

    这兔崽子,哼。

    她如果不能放肆行事,那他就做她手里无所不能的那把刀。

    “...嘶——...”

    少年喉结动了动:“小姐,那个人就是——”

    “...他敢!”少年冷哼。

    可她没死。

    “...是啊是啊,这就让我的好阿奴趁着月黑风高,进宫杀人放火...”

    有孕的容妃把别宫嫔妃送来的吃食赏赐给了依旧不谙世事的小帝姬,谁知药性相冲,再加上这帝姬胎中带了毒,发了急症。

    “...怎么不说话了?那皇帝能坐拥三宫六院,我这皇帝的姐姐却要看着驸马三妻四妾?”

    “可。”少年认真。

    回家真好。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大防。

    “咦...还是你会讨我欢心,我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可以放肆行事吗?”

    “这不合礼数。”他从小被扔在暗卫堆里摸爬滚打,学会的只有杀人和做主人的刀。

    阿蛮回神:“陛下...不,是殿下...”

    武帝虽然是个无情的皇帝,但他也好奇这皇宫中的趣事。

    大概是中毒后,她成长得很快,靠着微弱的生机和武帝心血来潮的喜爱要到了自己做她的暗卫。

    容妃只把她当猫儿狗儿随意对待。

    “说是淮南王去寻工部的大人...”

    “......”

    胎里的寒毒和她从小在宫里被放养,让帝姬极度怕冷。

    这小女孩作为武帝众多儿女中沉默寡言平平无奇的那个,自然不受关注,她的事情也只有他知道。

    那个少年老成的她出现了,挣扎着起身,抹掉了唇边发黑的血,笑吟吟地盯住了他:“终于被我抓到你了。”

    “...嫁人?这天底下有配得上我的人吗?”

    然后再次泯然众人。

    他看向月光下的檐牙高啄,帝姬府威严大气。

    “阿蛮——”

    屋子里有地龙,连门口都放了哔哔啵啵的炭盆子,可李峥脸上还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阿蛮顿了顿:“殿下,臣......”

    少年一声不吭,裹起衣服就跑。

    女声渐低,换了批人上前说话。

    “那什么狗屁礼数需要我发自内心的遵守吗?”

    随着他年岁渐长,他也知道这女童活得不易。

    谁说红妆不配权势。

    他还记得那个痛得死去活来的小女孩,死气沉沉地盯着帷幔的时候,他都以为这小女孩死了。

    他手指微动。

    他和这宫中的墙瓦没什么不同,沉默地看着宫里发生的所有事,唯一不同的是,他会把看到的一切呈皇帝案上。

    泯然众人也不是平庸无奇,而是明哲保身和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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