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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走到他面前，直直对上他的眼睛：“你昨晚说你把那些人都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丹一时有些意兴阑珊，干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了那支一直带在身边的口琴。

    奥古斯特停住了脚步，灰蓝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半晌，他笑了起来，语气平静地开口：“很好，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确实是自卫，也确实是为了阿瑟。如果不是这群杂碎，阿瑟根本不会死。”

    奥古斯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讥诮：“你所谓‘自卫’的定义是什么？”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确认那人的体温脉搏都正常之后又悄悄地退了出来。

    他的眼神不觉变得有些柔软，先前与奥古斯特争执时的烦躁褪去了些许。他还记得小时候，每年降临节都象征着圣诞节已经拉开帷幕，家里所有孩子都眼巴巴地掰着手指数日子，他祖母还在世的时候，会给每一个孩子做一个刺猬糖球，每天从刺猬的背上摘下一颗糖果，等到所有糖果都吃完的时候，圣诞节也就到了。在北爱尔兰的时候，米娅会在这四周里每周点一支烛台，等到四盏烛光都穿透寒冷漫长的冬夜时，他们会出去吃一顿丰盛的圣诞大餐，犒劳自己一年的工作。

    沉默。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我想您都没有权利——”

    “你醒了。”他走过去。

    奥古斯特说的每一个字都宛如重锤，狠狠地砸在丹身上，他脸色煞白，仍然不屈不挠的挡在奥古斯特面前：“在您质疑我的动机之前，我能不能问一问您的动机？”

    奥古斯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什么意思？”奥古斯特猛地回头，一扫脸上的憔悴，眼神冰冷锐利。

    奥古斯特“唔”了一声，冲他手里的通讯器扬了扬下巴：“基地？”

    丹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你可以随便履行你的‘义务’，向基地或者是总部反映，我无所谓。”

    这一路走过来，不想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回头看了看，奥古斯特没在外面，应该是回了帐篷。他放轻脚步走回去，透过缝隙往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奥古斯特躺在自己的睡袋里睡熟了。

    这种记谱法似乎让他想起了什么，他手指抚了抚有些陈旧的绿色硬皮，眼神颇有些怀念。

    奥古斯特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字面意思。”

    奥古斯特站在原地，沉默着看着他的背影，面色沉郁，不知道在想什么。

    “的确与我无关。只不过我认为作为您的士兵，我有权利在我的长官做出应激行为的时候尽到提醒的义务。”

    罗杰斯似乎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些不安地走到奥古斯特脚边，拱了拱他的小腿。

    “你是在指责我？”奥古斯特打断他。

    丹沉默了一会儿：“我记得您曾经问过我，对于死在我手底下的人怎么看，现在您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丹把雪橇犬们都打点好之后已经过了中午，这一片地带马上就要进入极夜，白昼几乎只有短短的2、3个小时，此刻太阳正颤巍巍地悬在西方天际，余晖黯淡，暮色已经铺上了他头顶。

    “因为什么？阿瑟？还是当年的那场意外？是因为这群人所以阿瑟才会死？”

    丹点头：“是希斯中尉，他说海警已经到现场了，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的说辞，他们会去接洽。他还说如果您的伤情恶化要及时回基地治疗。”

    丹第一次觉得这片雪原反射着天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罗杰斯见主人没有反应，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身小跑到帐篷旁边，叼起一个墨绿色的什么东西，再一路小跑回奥古斯特身边，献宝一般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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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几分钟的工夫，太阳已经沉沉落下了地平线，天边映着一圈暗沉的金红。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沿海的冰架，视线所及的边缘，能够勉强看到一线窄窄的铁灰色，那是还没有结冰的海面。

    “我知道了。下一次在您贸然行动之前，我希望能知晓您行动的目的和可能引起的后果，仅仅是作为您的队员和士兵。”丹突兀地开口，说完率先转身离开了。

    起风了，他漫无目的的顺着身后低矮丘陵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抬腕确定方位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日期，显示距离圣诞节还有四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降临节。

    奥古斯特冷笑：“如果你是指昨天那帮人，那我可以说他们罪有应得。”

    “字面意思。”丹原封不动地把这句话送还给他。

    奥古斯特盯紧了丹，一时没有说话。

    “这与你无关。”奥古斯特的声音真正沉了下去，转身想要绕开他。

    奥古斯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怎么？”

    奥古斯特被它惊动，低头心不在焉地接过它嘴里的东西。绿色的封皮落在雪地上一夜已经有些发软，他认出这是丹平时总拿着写写画画的那个小笔记本。

    “我只有一个问题，请您如实的回答我。昨天晚上，您是不是自卫？”丹的声音很慢，一字一顿。

    犹豫了一秒，他翻开了第一页，随即眼睛有些惊讶地瞪大了——上面整整齐齐打满了五线谱的格子，铅笔在上面画下了不同的音符，页面空白处还有一些简陋的信笔涂鸦。

    丹看着他的表情，脑海里掠过希斯不可置信的声音，里面混杂着罕见的焦虑：“……对方联络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对方5个人一个活口不留。我看了他们从现场传回来的照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简直是……。虽然我们跟海警那边合作那么久，这件事不会闹得很大，但是丹，你最好看着他一点，这样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我不敢保证总部那边会不会直接把他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