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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和奥古斯特站在船舷边等着费奇，费奇最后巡视了一遍一层甲板，身影看起来有些苍老，他慢慢地走到丹和奥古斯特面前：“走吧。”

    甲板的倾斜程度已经将近60度，人走在上面都有些摇晃。二副放下了最后一艘救生艇，靠在船尾的位置等剩下的人上船。周围的海面上零零星星漂着二十来艘黄色的救生艇，在平静的海面上随着波浪一起一伏。

    丹朝他笑了笑：“应该是被海风吹的，没事。”

    奥古斯特仔细端详了他几秒，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放下来的时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在发烧。”

    丹的脸色有些疲惫，从换班之后他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他肤色本身偏白，这会在阳光照射下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两个黑眼圈。

    “恕我直言，船长，按照目前的情况，最稳妥的做法是马上组织旅客上救生艇。”奥古斯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佐挂了通讯之后一脸担忧地看向费奇，驾驶舱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指令。

    费奇吃力地笑了笑，目光仍然注视着“白鲸”号的方向：“这么多年，它好像已经成了我生命里不能缺少的一部分。我甚至想过等退休以后我要把它买回来，就停在随便哪一个港口，天气好的时候出海打打渔……它就像……不，它就是我的家。”

    丹揉了揉自己的脸：“太好了，比预计的快一些。”

    凌晨三点。

    驾驶舱里留下了二副主舵。丹和奥古斯特站在旁边，透过一侧的玻璃望着外面甲板上的人群，他看了看头顶白晃晃的天光，脸上有些出神：“有时候想想，真会觉得太阳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只要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好像一切就还是可控的，无论如何都还有希望。”

    整个海面一片寂静，除了波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声婴孩的啼哭传来，伴随着母亲低声的安抚。

    费奇转过头，像看到救星一般，他定了定神，开口：“少校，不知道天狼星能不能派出救生队协助我们的……呃，工作？”

    夏佐先一步过去接了起来，对面传来之前那个船员有些颤抖的声音：“报、报告！3号水密舱、4号水密舱和6号水密舱的水位已经超过了警戒线！”

    所有人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船只一点一点倾斜下去，从船身三分之一处，到一半，到三分之二，最后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缓缓沉入了海面。

    夏佐脸色一凛：“排水系统还在运作吗？”

    费奇松了口气：“那就拜托您了。同天狼星的所有联络您可以在我们的驾驶舱进行。”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抬手把他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肩膀上，声音不容置疑：“睡一会儿，救援队到了我叫你。”

    丹确实是有些累，没有再反抗，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海风拂过，吹起费奇有些灰白的头发，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

    因为情况通报的早，加上气温并不算太冷，游客里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恐慌现象。

    甲板平面已经出现了倾斜，虽然幅度不大，但仍仿佛一个压在众人心头的定时炸弹。

    甲板上空笼罩着一层安静而诡异的气氛。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奥古斯特低声道。

    极昼期间的阳光很大程度上减缓了北极圈内海面的寒冷，每隔半小时费奇会用无线电确认一次各艘救生艇上旅客的情况，情况看起来还不至于太糟。

    “这艘船……陪伴了我将近30年。”费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伤感。

    “以现在大气的能见度情况，直升机不现实。预计只能派救生艇进行牵引。从费灵厄港到这里……”他抬腕看了看表：“最快能在凌晨5点之前到达。”

    所有游客都疏散完毕之后，船上除了丹和奥古斯特只剩下了船长、二副和其他两三名船员，夏佐上了游客的最后一艘救生艇。

    “还……还在，但是已经赶不上渗漏的速度了。”

    他接着转头对夏佐道：“我现在回去餐厅做一个简单的说明，安德烈和我一起，你带船员到船尾准备释放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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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有些徒劳地开口：“不管怎么说，它完成了它最后一趟的使命，我们没有人员伤亡。”

    第63章

    一个小时后，所有乘客在一层甲板排起了长龙。

    奥古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扣紧了丹的手掌。

    恍惚中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猛地从奥古斯特肩上抬起头：“我睡了多久？”

    “你睡一会儿？”奥古斯特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丹默然，跟着奥古斯特转过身在位置上坐下了。

    奥古斯特皱眉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半小时不到。听这声音应该是救援队来了。”

    丹摇头，看了看表：“马上就6点了，天狼星的救援队该到了吧？”

    夏佐和船长站在队伍前方维持秩序，每艘救生艇安排两名船员，女人和小孩优先上，一艘救生艇大概能容纳15个人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