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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靳看了看她,“你先养伤。”
没有再说旁的。
她是在朝郡养了几日,也有专门的大夫照看。
期间柏靳来看过她两次,她也听葡萄说起朝郡早前的事,才知晓柏靳为什么眼下会在朝郡。
因为柏靳三月底四月初要出使长风,所以在三月底之前,柏靳要确认朝郡趋向好转。
二月中旬的时候,柏靳去朝郡下属的城池丹城巡查,带了她一道。
她那时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除却气管不怎么舒服,遇到风沙和粉尘的时还会咳嗽外,旁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夜里在官邸下榻的时候,柏靳让葡萄抱了一叠卷宗来她屋里。
这种感觉熟悉无比。
她看向柏靳,嘶哑的声音道,“救命之恩,铭记于心,但南顺旧臣,不事二主。”
她即便不在南顺了,也不会替苍月做事。
她知晓南顺国中大大小小的事宜,她不会透露任何给苍月;她若在苍月做事,就会和南顺有利益瓜葛,和宋卿源有利益瓜葛。
柏靳淡淡笑了笑,“许骄,我是怕你闲出病来,也正好我手上有棘手的事要人处理。”
她愣住,目光扫过身前的卷宗,都写着朝郡相关的字样。
柏靳淡声道,“我马上要出使长风,这一趟回来恐怕要到腊月,朝郡的事,早前葡萄同你说起过,你来这里也有段时日,以你的聪明,该摸清楚的也都摸清楚了。朝郡郡守我早前撤了,诸事都是我自己在看,眼下谁接都不合适……”
许骄很快明白。
若是换成旁人来接任郡守之职,便等同于宣告朝郡之事告一段落,已经不是东宫首要重视之事。朝郡早前暴动过,他不在国中至少半年时间,他是怕半年内再生变故。所以任命朝郡郡守之事,对柏靳来说要很谨慎……
许骄看了看身前的卷宗,心中能猜到些什么。
果真,柏靳开口,“许骄,朝郡的事,同南顺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这里才遭逢旱灾,又暴动过,民生艰难,百废待兴,我要一个同国中没有任何利益瓜葛的人来照看朝郡。”
言罢,柏靳看她,“以东宫的名义。”
许骄又不傻,从他今日带她巡视丹城起,她心中就有猜测……
见许骄没有吱声,柏靳又道,“你都替宋卿源抵过性命了,我救你一命,你在苍月替我做三年事情,应当不为过。“
许骄看了看他,咬唇道,“我不做同南顺有牵扯的事……”
柏靳轻“嗯”一声,“做朝郡郡守就挺好。”
朝郡郡守?
许骄微讶,她……她没做过地方官……
柏靳看了看她,笑道,“许骄,整个南顺你都能管得过来,一个朝郡难不倒你。而且,你拼命工作的态度,让我印象深刻,我不在苍月,也信你能恪尽职守,不会做样子,或是糊弄了事。”
许骄:“……”
柏靳又道,“记得改个名字,还有,苍月一直有女官,所以你不必扮男装。朝郡之事原本就是处理不善所致,那就处理妥善好。民生对早前的官吏有怨言,你是生面孔,又是女子,你来做朝郡郡守,百姓容易觉得亲厚;我直接放到朝郡的人,旁人不会贸然干涉你的事。而且,你也不会谋私,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是东宫的人,在朝郡,所有事情你都可以全权做主……我要回来的时候,朝郡顺利稳妥。”
许骄噤声。
柏靳道,“我等着刮目相看。”
后来的几个月,她真的一直在朝郡做郡守……
朝郡所辖只有十座城池,她不用熬夜就可以看完所有的卷宗资料。
——人口,农业,经贸,驻军,主要财税收入,赋税情况,包括人口结构和人口流动等等……
而后才是这次受灾的情况,赈灾的情况。
最后才是这次暴动中,每个城池的反应。
其实和她在查阅户籍资料,看到人口结构时猜想的差不多。
从二月中旬开始,一直到柏靳三月底前离开朝郡,她已经将朝郡的十座城池都跑了一遍,又回来,然后每座城池要怎么安抚,怎么整顿,需要动用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拿了方案出来,在走之前拿到柏靳跟前。
柏靳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不由叹道,“许骄,我终于知道宋卿源为什么什么事都要你做了……”
提到宋卿源,她噤声。
……
而后柏靳出使长风,她从三月底到六月,全都扑在朝郡的事情上。
她早前多在京中,在翰林院和六部两寺轮值,最后至相位,大多时间都在京中,也因为宋卿源不习惯她离开京中很久,她去到各处的时候都有当地的地方官陪同;但眼下在朝郡,才真正需要她去照看到细枝末节处。
庙堂之远,百姓之忧,其实大有不同。
她会同义愤填膺的老妪一道去看干旱的耕地,然后听长者说这处水渠不合理,只是修建的时候为了省官银……
百姓中的怨声并非只有旱灾时的赈济不利,其实积怨已久,否则谁不会愿意信任朝中,信任父母官?
柏靳说的是对的。
她来做郡守,百姓待她同早前的郡守都不同,每至一处,百姓都会抢着同她说很多东西,她也会真去喝截留下来的水,亲口尝赈灾粮食熬的粥,她不会在水利工事的现场大吵大闹,也不会作秀,但是会让榆木和葡萄扶她下去,亲自丈量尺度,也会去尝试将往返的走一遍……
整个四月到六月,朝郡的十座城池都有她的身影。
人人都知晓新朝郡来了新郡守。
——还是个女郡守。
许骄忽然低调出现在周围的时候,百姓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后来,忽然看到她,仿佛也习惯了,大人您来了,她轻嗯……
从二月至六月,整个朝郡的气息仿佛都换了。
许骄做的事已经不是灾后重建,或者维.稳,而是进入到朝郡的日常管辖中来……
短短几月时间而已,朝中其实都不清楚她的来历,只知晓她是东宫的人。
朝郡的烂摊子,也只有东宫能收拾。
但眼下东宫不在,还听说她是女官,都等着看朝郡崩盘的一天,但没想到等到最后瞠目结舌……
六月底的时候,许骄收到柏靳的信,让她去一趟西戎送信。
她知晓是朝郡乱象得平,他顺道让她去西关看娘亲。
这一趟来西关,其实只是苍月的私下拜会,她也知晓不会牵涉南顺的事宜在内,所以她七月初的时候起程,经朔城走水路至慈州,而后往西关去。一路不便在南顺各处停留很久,大都在马车上没有露面。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这一趟来西关,还有更重要的原因——西戎。
西戎一直蠢蠢欲动。早前分裂成很多部落,每个部落都会轮番骚扰西关,但每个部落都不算强盛。
但近来西戎其中一部换了强有力的首领,不少分裂的部落在慢慢统一,这样看,短期的对南顺的骚扰是少了,但长期来看,若是西戎攻打南顺西关,鹤城距离西关太远,恐怕来不及救援,但要西关要增兵,却不是朝夕之事。
她想亲自去西戎看看,心中才踏实。
真正看过之后,又觉心中担忧更多。西戎这一部的首领是哈尔米亚,是个有宏图大志,也有野心的人。
西关在这样的人眼中,是跳板……
马车缓缓驶入西关城,许骄收回思绪。
上次在西关,只来得及远远看岑女士一眼,而这次,许骄静静地跟了岑女士很久。
这次离开西关,再见岑女士不知要什么时候了。
到了当走的时候,许骄不舍。
榆木皱了皱眉头,目光警觉看向四周——这里是西关,有不少许骄的熟识在,即便不是旁人,也极有可能被岑夫人看见……
最后,榆木目光落在郭睿身上。
郭睿原本就是在街巷处等候岑夫人的,郭睿目光微敛,仿佛觉察有人一直跟着岑夫人……
榆木朝葡萄使了使眼色。
葡萄会意上前,朝郭睿道,“借问,府衙怎么走?”
郭睿的视野忽然被打断。
葡萄歉意,“我们是往来的商旅,方才有东西被偷盗,想去报官。“
葡萄轻车熟路。
郭睿顿了顿,指了指方向,详细说了一嘴。
葡萄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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