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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是无法反击,而是在难以忍受的剧痛中,萧棣忍不住去想,为何要反抗呢?

    就算谢清辞眼下对他亲近,但也许过不了多久,便会像那些人一样,用厌弃的眼神看向他……

    他试图放松早已僵硬的身子,随着窒息感一起浮现的,是解脱。

    “别妄想和他们一样!以为会有人真心待你?笑话!”

    “低声下气白白惹人耻笑,看清楚了———这些来来回回的人都和你无关,他们不会因为你流泪停下,更不会来救你——”

    “你觉得这些旧部是拥戴萧家?各有算盘互相利用罢了,若是有人别无所图,那才是最可怕之事——”

    “你这样的人,早就该下地狱了——”

    周遭纷纷杂杂的声音如涨潮般喧闹,又渐渐褪去,重归寂静。

    只余温柔的水波拍打……

    就此沉溺似乎不是坏事。

    谢清辞和几个侍从冒雨出来,沿着宫道往赵婕妤处走,一道闪电划过,几个身影映入了眼眸。

    是萧棣!

    冷雨如鞭子般抽打在他的脸颊上,手腕上,衣袂上,谢清辞此刻顾不得理会,撑伞朝湖中心奔去。

    楚王等人看到谢清辞朝湖心阁奔来,半晌才回过神,又看了看双眸紧闭,俨然已迷迷蒙蒙的萧棣,咬咬牙道:“人来了,我们先走。”

    燕铭冷下神色,压低声音在楚王耳畔道:“此时逗留内宫还是不要被旁人发现的好,萧棣眼看已不中用了,殿下,不如趁此机会……”

    楚王眼眸一眯,遥遥望去,谢清辞似乎孤身前来,他心中有几分怯意:“在宫中杀人么?”

    “也只有他一个,摁在水里是不是也神不知鬼不觉……”

    燕铭本和谢清辞无冤无仇,但此时杀心上来,却想着不若送二人同归西天。

    谅谢清辞一个小病秧,也绝无还手之力。

    谢清辞冒雨跑到萧棣身畔,少年全身湿漉漉的躺在石板上,双眸低垂,俊朗挺立的五官被雨水洗濯后,愈发有种逼人的侵略感。

    但那双半眯的黑眸却是涣散的,正在大雨的冲刷下逐渐暗淡。

    谢清辞将伞罩在萧棣头顶,轻轻推他肩膀,唤道:“萧棣——”

    *

    几乎要淹没自己的雨倏然停了。

    全身都如巨轮碾过般无法忍受,可在这剧痛之下,意识却逐渐清晰——

    大雨已停,寒气消退了不少,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似乎在叫他回去。

    萧棣缓缓张开眼睛,眼前烟雾逐渐散开。

    大雨依然滂沱。

    是谢清辞站在雨中,摇摇晃晃举起一把伞,替他遮住了头顶那片风雨如晦的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时单曲循环海底,歌词好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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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滂沱(2)

    萧棣仰头,望着雨滴从伞的周遭倾斜滚落。

    风雨被隔绝在外。

    谢清辞看伞下的萧棣面色煞白,目光也怔怔的,再看了眼周遭狼藉的饭碗和米糠,心中一疼,不由得放软声音道:“别怕,我来接你了,等我们回家再说——”

    萧棣强忍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恍然看向谢清辞。

    哥哥……是哥哥来接他回家了……

    哥哥发丝上沾了雨,左肩也湿淋淋。

    他不该沾染风雨的……

    明明那么怕黑胆小的一个人,风雨夜不在宫中让人好生伺候,就这么撑着伞来寻他了……

    嘴里涌起浓烈的血腥味,萧棣喉结滚动仓促咽下,涩声道:“好,回家——”

    强撑着不能让唇角溢出血迹,更不能就此倒下。

    那样……会吓到哥哥的。

    两人艰难的往岸上走,楚王等人却埋伏在亭边,眸中闪着幽幽杀意。

    他们放轻手脚出来,跟随在二人身后,燕铭在夜里轻轻摆摆手,几名侍卫立刻如同凶狠的恶狼般扑上来,准备将二人往湖里推。

    谁知手指还没有触到谢清辞的肩,已被他身侧之人牢牢捏住手腕,侍卫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萧棣猛力踹上他胸膛,那人躲闪不及,老老实实矮了这一脚,登时吐血不止。

    谢清辞尚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颤声道:“怎么了?”

    萧棣将谢清辞护在身后,阴恻恻道:“无妨,有人活腻了。”

    说罢,他一脚狠狠压制在那人胸膛,眉心一沉,脚下的侍卫抽搐着挣扎了几下,转眼没了生息。

    楚王和燕铭看呆了。

    这……方才萧棣不是眼看不成了么,怎么倏然积蓄了力量?那人死得悄无声息,完全泯灭在雨声里。

    而萧棣如谢清辞羽翼一般,长在他身后,一双冷戾的双眸沉沉威慑的扫视四周。

    燕铭呸了一声,骂道:“什么玩意儿,肉还没吃到嘴里,已经开始护主了!”

    骂归骂,但看到萧棣杀人的模样,又瞧见岸边也来了人,几人脸色灰白对视一眼,吓得灰溜溜逃走。

    *

    雨还在下,萧棣一行人跌跌撞撞走到岸边,这里停着数艘小舟,供宫中人穿梭于水上。

    小舟上有船舱和甲板,船舱能避雨,但并不宽敞。

    萧棣上船之后,径直坐在了无遮无拦的甲板上,船只摇晃,他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暴露雨中。

    谢清辞皱眉,命道:“……进船舱里来避雨。”

    有船舱不进,这人是嫌雨还没淋够?

    雨水顺着萧棣乌黑的发丝滴落,他的身形丝毫未动:“不必了。”

    他悄然垂眸,掠过自己沾了脏污的衣摆。

    他身上早已淋透,倒不在意有没有庇护,那船舱甚是狭窄,必定会和谢清辞接触。

    和他这样一身泥污的人坐得近了,对哥哥……定然没什么好处。

    “已经湿透也不能去找雨淋。”谢清辞登时了然,却看不惯萧棣破罐破摔:“……你啊,太不懂爱惜自己了。”

    谢清辞懒得多说,将萧棣拉到船舱里——

    他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一样,发丝,衣衫都在滴水,船舱地面本是干燥的,眨眼间将积了水洼。

    萧棣望着迅速被打湿的地面,那双向来冷漠锐利的眼睛,闪过一丝无措,下意识便要走出去。

    谢清辞拉住脚步虚浮,却还执意往甲板上走的萧棣,将袖中的汤婆子塞到他潮湿冰冷的胸口。

    “我看你是被雨淋傻了!”

    萧棣怔怔的望向谢清辞。

    温热的汤婆子,带着眼前人的温度,猝不及防贴在他胸膛。

    早已在冷雨中僵硬的心口猛的跳动了两下,胸口处的肌肤也被烫得微微发痒。

    像是……将日头揣在了怀里。

    萧棣怔忡的站在原地,他在又湿又冷的雨里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放弃了挣扎,只凭一口气硬捱过去罢了——

    可有人携着伞和篝火靠近,那么焦灼又细致。

    像是他从未淋过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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