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0(1/1)
萧棣前要灯油,后又尾随而来,摆明了是想要谢清辞性命。
谢清辞心中渐渐发冷,却依然难以置信——
他不相信那盏彻夜长明的灯背后有图谋。
也不相信灯下羞涩垂眸的少年会暗藏杀机。
这一世,到今日为止,萧棣明明是个重情重义,面对别人好意会腼腆到红了耳根的少年啊——
难道都是镜花水月的幻象么?
谢清辞心头蓦然狠狠一抽。
也是,上一世的萧棣睚眦必报心思狠辣,又始终藏在暗处步步为营,天生是属狼的,这一世想动手害他,隐忍取悦……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不是……内心深处有一道决绝的声音在说不,没有证据,但谢清辞有强烈的直觉,此事定不可能是萧棣所为。
皇帝沉声开口:“先把萧棣看押到诏狱,严加审问盘查!”
“今日侍奉清辞的这些侍从也一并关押,谋害皇子极为恶劣,一个个的审!”
……
不管是指控,还是处置。
萧棣都冷漠而冰冷的站在原地,他明明是风暴中心,可却带着旁观者的淡然。
他的确不屑解释。
解释只是徒费口舌,那些人从来不在意真相,只想让结果得偿所愿罢了。
皇帝想打压他,众人忌惮他,想借此事再摁他一把,萧棣冷冷想着,自己被下狱,也算是让皇帝得偿所愿了。
没关系。
半个身子都陷在沼泥里的人,就算再沾上些血腥污秽,也没什么关系。
他不怕即将面临的酷刑□□,这只会滋生他无尽恨意,而只要不死,说不定还能利用此事,想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门路。
早晚有一日,他会将这些十倍偿还——
萧棣眸底戾气翻涌,可他忽然撞上了谢清辞的眼神。
一片茫然里夹杂着失望……和挣扎痛心。
萧棣心头一震,是了,自己从始至终一直沉默,这些人却一个个的下跪陈情,这番情景下,任何人都忍不住的会怀疑自己吧。
哥哥也会觉得纵火之人是他么?
一想到谢清辞会因此忌惮疏远自己,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害他性命,萧棣便如同被人扔在数九寒天的雪地里,寒意刺骨。
不……哪怕这误会只有一个月,一天,甚至一个时辰,萧棣胸口就涌起沉沉密密的疼。
况且……往深了想,若他顶了罪,那今日放火之人岂不是又在暗处。
谢清辞孤身一人,又要如何应对?
萧棣心底终于涌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失措。
“我没有。”萧棣向来波澜不惊的声音,竟隐约有了一丝颤意:“纵火之人另有其人。”
“是有人暗中纵火,想将罪名推给旁人!”萧棣双眸灼灼的扫过在场几人:“若我们进了诏狱,图谋殿下性命的人岂不是如愿了?”
“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萧棣,你就认了吧。”楚王不耐烦的出声道:“灯油是你要的,温泉是你来的,难道你是敢做不敢当之人么?”
萧棣冷冷望向他:“你的意思是,这场火是我用灯油放的?”
楚王一怔,他根本不晓得这火是如何放的,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道:“那当然!”
正当此时,负责查明火迹的侍卫统领也来禀告,说温泉几个柱子上的确被人涂抹过易燃的灯油。
楚王立刻来了气势:“看!本王说如何,萧棣,你还有何话要说?”
萧棣最厌和蠢人解释剖析,百般解释仍受制于人,徒增笑料。
但一看到谢清辞失落的模样,便觉得心口发痛,连解释起来的声线都有几分颤意:“陛下,火势是从檐角开始燃烧的,在起初时,火势极慢,我们甚至都未曾发觉,直到燃至中途再加上夜风,火势才迅猛了些,但殿下仍能逃脱,侍奉的人也毫发无损,且不到半个时辰又灭了火,足以证明此次火情较缓。”
这些事情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皇帝徐徐点头,摆手示意萧棣继续。
“而灯油和战场中所用的火油极为类似,皆是用家畜油脂所做,纵火甚是迅疾,若真是灯油纵火,别说是一个宫室,顷刻之间半个西苑宫殿皆会化为乌有,铺天盖地的火势一起,西苑更是无人可以逃脱!”
萧棣在战场上几年,自然知晓火油有多厉害,一桶不起眼的油,能在眨眼之间烧山毁林。
而今夜之火虽望去凶猛烟雾滚滚,却极有分寸。
萧棣沉沉的声音格外清晰笃定:“臣推测,此火情和灯油定然无关,倒是檐角处,可派人好好勘察。”
楚王听罢,登时不服道:“胡说,那廊柱上的灯油又该如何解释?!”
萧棣冷冷翘起唇角:“那些柱子丝毫未损,臣想此人目的,便是让人查到廊柱上的灯油罢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但摒除了自己的嫌疑,坐实了小可怜的身份,还登时将背后纵火之人的野心,布局看得清楚透彻。
谢华严面色凝重,若果真如萧棣所说,那背后之人以谢清辞性命为饵,将他们几人耍弄得团团转,还想将此事一股脑栽赃给萧棣。
用心恶毒,且心思缜密。
萧棣一番话清晰明了,谢清辞登时想清楚关卡,他心下已定,跪地神情肃然道:“父皇,背后纵火之人定然知晓儿臣会来此地,才会早已布置好灯油之物,父皇若是要审问,也该审这些日出入西苑温泉的人,看看他们又是受谁指使而来。”
他话音一顿,目光看向率先去寻人的管灯油太监:“还有此人,为何把灯油给萧棣之后才突然长了个心眼儿?又为何能直接面圣呢?”
那太监全身都在簌簌发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萧棣的几句话讲事实摆依据,干净利落的摆脱了自己的嫌疑,任何人都没有余地再去质疑。
谢清辞又清楚的说出解决之策,一场闹剧登时消弭。
皇帝此番倒还真不是故意打压萧棣,如今事情真相被两个后辈点出,想起自己的处置,不由得脸色微沉。
“萧棣所言有些道理。”谢华严声音依然冷静沉稳:“倒是二弟关心则乱了,依儿臣看,清辞说得法子可行,不如先从这几日出入温泉的人查起,涂抹灯油也不是小动作,总会有人能忆起些什么。”
皇帝沉沉点头应下:“就如此吧。”
他转身,和安贵妃楚王一同离去。
楚王临走时恨恨的瞪了萧棣一眼。
三哥平日里不声不响,倒真是养了条忠心好用的狗。
也不知三哥喂了他什么好肉,倒勾得他死心塌地!
夜色已浓,几个星子寥落的点缀在夜空,倒让人想起战场安营扎寨时的景色。
皇帝的眼眸倏然一沉。
萧棣……
不愧是在军中崭露头角的少年。
之前只觉得他身手甚好,和他父亲一样用兵如神。
却没曾想思维竟如此清晰冷静,丝毫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此人留在清辞身边,也不知是祸是福?
*
事情水落石出,即使凶手还未归案,但至少萧棣是完全清白的了。
别人还不觉得如何,谢怀尉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他当时和父兄一起在殿内,听到那太监说萧棣要了灯油想要纵火,吓得他立刻脑补出谢清辞,整个人都吓得支离破碎。
又恰好看到温泉处火光冲天,想也没想便觉得是萧棣所为……
他也不是蠢人,萧棣说那番话他自然也晓得是对的,又想起前一段和萧棣之间的来往……
明明心生愧疚,心虚得不敢看萧棣眼睛,还嘴硬道:“咳咳,这次是本王误会你了,不过也怨不得本王,你若没去要灯油,本王也不会……”
萧棣懒洋洋的打断道:“无妨。”
谢怀尉的这点愧疚,日后倒是有好处,他没心思听,也提不起兴致应付。
谢华严沉默半晌,看向谢清辞道:“清辞你今日受惊了,回去好好歇歇。”
谢清辞点点头,望向不远处静静等待他的萧棣,心中莫名安定。
大家都散去了,二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春柳等人缀在后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