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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十六岁的少年,如同被风霜寒飚里长成的一棵树,上一世的自己只在一味的埋怨他的扭曲,却从未想过,它是如何艰难生长存活的。

    想着想着,眼睛就有些发胀,忙匆匆的上好了药,不忍再去看那布满伤口的背部。

    这在此时,殿门外响起轻而有礼的三下叩门声。

    随即,春柳的声音传来:“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谢清辞一怔,忙起身走出去。

    谢华严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儿,对谢清辞比以往还要疼爱几分,那梦更是许久都没有机会再相信过。

    谢华严深深的看了弟弟一眼,沉声开口道:“怎么?刚哭过?”

    谢清辞摇了摇头。

    “我看你眼圈泛红,像是刚哭过的模样。”谢华严顿了顿道:“还以为是有人欺负你了。”

    谢清辞一怔。

    哪里哭过,他分明只是……看了看萧棣的伤口而已啊。

    “这儿是流云宫,若是有人在此处欺负我,那也太不会挑地方了。”

    太子静静凝视谢清辞,心里浮起淡淡的欣慰。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向病弱的弟弟也开始变得沉着,这些时日在京郊收粮办事,也极为游刃有余。

    再加上他的身份,也是谁都不敢欺负的模样了。

    谢华严淡笑着道:“你能这么说我也放心了——萧棣呢?本宫找他聊几句。”

    萧棣……

    谢清辞耳根泛红,他总不能对哥哥说,萧棣此刻正躺在大殿中自己的床上吧?

    谢清辞轻咳道:“大哥……寻他有事?”

    “还是上次救你之事。”谢华严也并不瞒谢清辞,开口道:“你这次遇险,萧棣不顾危难的过桥搭救,也是立下大功了,他又素来和你亲近,我本想着借此机会再给他升升官位从而扶值他……”

    谢清辞心头一颤:“……准备给他什么官职?”

    谢华严摇摇头道:“谁知啊,他却一口回绝了,说是若是想上升,日后,但他这次出手时你和他之间的人情,说是不用我弥补,更不会借此上位。”

    谢清辞。

    萧棣……竟然拒绝了谢华严?

    他依稀记得,萧棣是个为了权势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他对权力异常贪婪,为人冷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蛰伏着一步步逼近目标,从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向上的机会。

    可这次他竟然拒绝?

    虽然明知萧棣奔赴的模样,也绝不会是为了,可这番话听到耳中,还是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

    京郊纳粮的事情已经办的差不多了。

    其实说起来,这次最难啃的活儿还是最开始的丈量耕地,那是真的要硬碰硬得罪勋贵的,谢清辞和萧棣将那些人铲平,许徽舟和谢怀尉在这些收回的耕地上重新分配百姓虽然也不易,但毕竟不会是大动干戈了

    秋天的日头毒辣,两个人毫不讲究的坐在连绵的麦田上,淡淡的聊天。

    “这些人一分配完毕,事情总算也是了结。”许徽舟道:“这次从权贵手里收回来的田地有上千万亩,别说是行军的口粮,就是再养一队大军也是可以的。”

    “是啊,没曾想这些人看着不声不响,其实一个个的,都是国家蛀虫。”谢怀尉冷哼一声:“父皇赏他们几个宅子,他们就能以宅子为点,把方圆千里的良田都划拨给自己,这也真是放肆,若不是清辞此次收粮,这些人瞒着陛下,还不知道要嚣张多久呢。”

    许徽舟沉默,他反而觉得,陛下早就忌惮了这些所谓的开国勋贵,也早惦记了这些地,只是一直因为各种原因不好开口罢了,谢清辞和萧棣主动站出来,齐心把这些耕地收回,在陛下心里,该是记了一笔功劳的。

    天上云卷云舒,两个人想着心事,谁都没有留意到,附近的草垛后头,早已有几个暗影在悄声交谈。

    “这二人怎么还不走?他们走了,我们也好动手。”

    “急什么,这离天黑还早着呢!”

    “那户人家你们找准了没有,确定他们人都会来吧?”

    “放心,他们一家老少全在家,火把一点,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第63章 灭迹(2)

    暮色渐起, 笼罩京郊,新安置在此地的家家户户点起了灯,远远望去, 如萤火点缀在山野之间。

    谢怀尉伸了个懒腰, 打着哈欠准备离去:“本王终于能躺进舒舒服服的马车, 打道回宫喝点小酒养养精神了……”

    许徽舟望着远处的灯火,微微出了会儿神, 才道:“殿下您先走, 臣还有事, 再去一户人家看看。”

    谢怀尉有困有累, 脸上有一丝不耐:“在这荒郊野岭整整带了三天, 还没呆够啊你!”

    “殿下先回。”许徽舟语气客气却坚决:“臣还有未完成的私事。”

    说罢也不理会谢怀尉的表情,一振衣袖,径直离去了。

    谢怀尉:“……”

    好家伙, 这本来他还无甚兴趣,这么一来倒是好, 把他的所有好奇都给勾出来了。

    私事?

    他一个众星捧月,不染尘泥的贵公子, 在这种穷乡僻壤,能有什么私事如此上心, 还要亲自办理?!

    *

    许徽舟凭着印象,径直来到了聂校尉的新住处。

    这是一间由朝廷拨款建造的山间木屋, 这些人配合朝廷种粮缴税,迁移到了本来是勋贵的私田上, 朝廷做为奖励,特地给他们建造了一排排的木屋,虽不似宅院体面, 但门前流水门后是山,也难得清净雅致。

    许徽舟进门的时候,这一家人正在一处用晚膳,烛火温暖,家人围坐,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扎着双髻,看到许徽舟进来,双眼登时亮起:“娘,又来了一个神仙哥哥。”

    小孩子自从见了那三皇子,便整日叫着神仙哥哥长神仙哥哥短的,只是不知为何再也没看见那三皇子和那冷戾的手下过来,倒换成了眼下这个温润的书生和二皇子一道前来。

    小孩已经知晓了美丑,正用最单纯直接的眼神评判着周遭的一切,看到许徽舟,几乎登时出口了这么一句话。

    他妈妈慌忙捂住他的嘴,看着许徽舟赔笑道:“你看这……孩子年幼,若有什么不当之仇冲撞了贵人,贵人罚我便是……”

    谁知来人却礼貌有加:“夫人不必拘束,我也是您夫君的旧友了。”

    ……旧友?

    夫人狐疑的眼神落在自家丈夫身上,在她的眼里,他家夫君只是个沉默的铁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贵人?

    谁知他那素来沉默的夫君却真的开了口:“贵人不必再白费心思,您说的前尘往事,小人是真的从不知情,再说既然已是过往,您又何必苦苦追寻?”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不客气,让那夫人直接目瞪口呆。

    他的夫君,竟然以这样的口吻对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怠慢放肆……最让她感到吃惊的是,那仙气飘飘的许公子非但没走,还含笑道:“不知聂校尉可否愿意留某人吃一顿便餐,或是一壶好酒,我们边喝边聊……”

    聂校尉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一旁的小儿子已经开始笑嘻嘻起哄:“神仙哥哥留下吃饭!神仙哥哥留下吃饭!”

    唇角一抽的聂校尉:“……”

    “既然令郎也表示了欢迎,我也就却之不恭了。”许徽舟笑吟吟的轻轻抚摸那可爱孩子的圆脑袋,随即顺势坐到了位置上:“想必夫人也不介意我这位多年旧友,和聂校尉叙叙旧吧。”

    那夫人连连点头,慌忙去准备酒菜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再加上许徽舟又如春风般和煦,聂校尉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许徽舟也没急切,只逗着那孩子玩。

    等那孩子玩累了,吵着困了要去睡觉,许徽舟才开口道:“我知道校尉的顾虑。”

    他看了一眼那可爱的孩子:“我也想了想,如果您实在介意出面,也不必露面,写一下你们不听从他们的话,还被诬陷得瘟疫的来龙去脉,我做成供状信……”

    “供状?递给谁?”聂校尉这次没有急着否认,反而勾起唇角冷冷笑了:“递到当年筹谋此事的人手中么?”

    许徽舟一滞:“这怎么会……”

    “哼。”聂校尉淡淡的看向许徽舟:“那我问你,你可知此事究竟是谁在背后指使?”

    许徽舟默然。

    他也只是撞见了有人在议论此事,但谁是在背后布局的人,他却如雾里开花,始终没有摸清。

    聂校尉哼笑了一声:“连谁是背后指使之人都不清楚,又谈何伸张正义?我又何必冒着一家老小性命不保的风险,去成全公子你所谓的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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