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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一查便知晓了,我在流云宫中安插了好几个钉子,也只有庞章最得谢清辞另眼相看,可惜前一阵子出了事,不过最近几日,另一个来报,说是谢清辞写了遗书锁在殿中,还煞有其事的藏在抽屉里,这可不像昔日那个万事不关心的殿下所为,谢清辞……他收粮,划田,也做了不少事,至于那遗书所写,必是他心有所属之事,我们若是知晓了他的心结,萧棣一事,说不定能迎刃而解……”

    刘恢便听便连连点头:“丞相说的是,夜长梦多,可差人尽快动手。”

    丞相点点头道:“陛下炼丹,最听道士术士的话,我安插几人向皇帝说天象有变,让陛下遣人大搜检宫内,我们的人可以趁乱混入搜检队伍,谢清辞阻不了圣旨,我们进去搜检时,自然可以见机行事。”

    *

    这几日,宫中人心惶惶。

    皇帝自从登基以来就沉迷练丹,但从未曾做出过分出格的事儿,谁知前几日却听信术士谗言,说宫中有不祥之物,命人在宫中大肆搜检。

    宫中流言纷纷,朝中大臣也联名上书议论此事荒谬。

    但谢清辞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近日常去东宫陪谢华严议事,平日也只嘱咐宫中之人配合就好。

    皇帝下令搜宫,流云宫的人也只能默默忍受着他们的翻查搜检,不过谢清辞毕竟是皇子,这些人下手时也多少收敛几分。

    本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知翻检后却发生了大事,之前装在抽屉里的遗书,搜检之后不翼而飞。

    谢清辞登时脸色变了,殿内殿外搜寻半晌,却连个纸片都未看到。

    萧棣这几天白日经常去营中练兵,今日一回来,登时发现谢清辞面色不对:“有事了?”

    谢清辞倚在窗畔,双眸透出几分忧虑:“有个物件儿丢了。”

    萧棣唇角含着笑意,走过去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什么物件儿,不如我补给你一个。”

    谢清辞嘴角溢出几分苦笑。

    这个物件还真是他补不过来的。

    再说如今他如此烦心,说到底还是因为那遗书里写了几句关于除掉萧棣的话,那信牢牢锁在自己抽屉,倒也不必担忧,如今却不知散落在何处,心里发虚很是没底。

    遗书里旁的皆是和国事有关,这些时日他也办了不少,旁的也早就口头给太子讲述了好几次,让他布局。

    所以这些即使被人看到了也无甚可怕,他最怕的便是那书信经过几次辗转,最终落入萧棣眼里。

    只是这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给萧棣听,谢清辞也只能尽力做出随意的模样,勉强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物件,既然丢了,也就算了。”

    话虽如此,谢清辞却也意识到了身侧危机四伏,特别是流云宫内,定然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若是不彻底铲除,怕是流云宫再也装不下自己的任何秘密。

    *

    刘恢拿到这抽屉里的物件,本也无甚期待,他只是听丞相安插在谢清辞处的小太监说过几次,说这抽屉上里似乎锁了些谢清辞的重要物件。

    可拆开信一看,却登时讶然,继而手都发颤。

    这信并不是往来传送的书信,而是一封……谢清辞特意留下的遗书。

    谢清辞在遗书里的提到了日后的朝局变幻,甚至提醒太子让他注意楚王,并从民生,朝局等方面入手,给太子提出了好几个可用的人才。

    有些名字,刘恢甚至从未听说过,也并未在此时的朝堂中出现……

    这些都还罢了,主要是最后一页的最后几句话——

    竟是嘱咐太子观察时机,若是时机不对,便要立刻下旨除掉萧棣的性命……

    墨迹在纸张上晕染出淡淡的痕迹,足以见谢清辞的挣扎。

    虽并未说清楚如此着手的缘由,却透着笃定自信。

    刘恢全身发冷。

    怪不得丞相说谢清辞早已和往日不同。

    这些缜密的计划,和当初那个毫无心机的恶毒殿下,简直是判若两人。

    信封里还装着一个边缘残破的诗。

    墨迹淡然,但显然是萧棣的笔迹。

    这应该是给画的题诗,只是不知为何,那画却被撕下后不知所踪。

    刘恢拿起纸片,默默念道:“……环佩相将侍禁廷。”

    何事才会发出环佩相将的声音,自然是……穿脱衣衫之时。

    这是在谢清辞宫中发现的,萧棣想要侍奉的禁廷所指何处,自然也……不言而喻。

    刘恢目光落在残缺的边缘处。

    这样的诗,配的画八成也是……内廷中秘不可宣的……

    两下一思索,他登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丞相说萧棣眷恋流云宫。

    看来这二人私下的纠葛,倒不是他这个外人能从中鼓动疏远的。

    第79章 环珮(2)

    刘恢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丞相, 丞相默然半晌,迟迟没有开口。

    刘恢急了,道:“丞相难道是不信任属下的话?”

    他知道此事太过骇人听闻, 也难怪丞相会不相信。

    丞相却哼笑道:“我当然信, 我向来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却从未往这上头想。”

    如今看到这首诗,方才如拨云见日一般登时清晰。

    以萧棣的性子, 能对谢清辞俯首听命, 自然也算用情极深。

    既然是用了情, 想必再铁石心肠的人, 也想让意中人用同样的爱慕之情对待自己。

    那若是, 让萧棣看到这封谢清辞的亲笔遗书……

    丞相打着心里的算盘,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让咱们的人照常扶持萧棣,你不必再对旁人提起此事, 对萧棣更要真切拉拢,一切如常。”

    刘恢一怔道:“这……这是何意?”

    既然萧棣已经对谢清辞情根深种, 他们又何必上前去掺这一脚浑水?

    丞相淡淡一笑道:“把那封信先放好,等到时机成熟, 再让他出现在萧棣面前。”

    等萧棣看到那封信,想必如今有多爱, 之后就有多恨。

    难道到了那时,他还能顺着谢清辞, 将念念不忘想要杀他的人捧在手心吗?

    *

    这几日,皇帝每日都会遣人传话, 让谢荣前来作陪。

    楚王自从回京以来,风头俨然盖过了太子。

    更别说他还借着编书的名头,招募了一批文人雅士, 日日在自己府中关起门来谈事。

    楚王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之前一直都是爱胡闹的,如今眼看着成熟稳重了不少,皇帝看在眼里,也是极为欣喜,总是忍不住表彰几句。

    再加上安贵妃颇为受宠,如今朝中谁都能看出东宫势微,再加上太子手上有疾,更是谁都能踩一脚。

    就连通过科举新选□□的平民子弟,也不愿在东宫任职。

    一个个宁可外迁出京城,也不想提心吊胆的给太子做陪葬。

    这日恰好是谢华严的生辰,只是东宫如今不被皇帝所喜,本来该好好操办的生辰宴,也只有几个近臣前来贺寿,东宫上下丝毫没有庆贺的喜气。

    谢清辞随着谢怀尉一起进东宫贺寿,还没走到正殿,已经看到一队人马正气势汹汹的往东宫赶,风拂过他们的衣摆,显得格外盛气凌人。

    谢怀尉扫过这些人:“这是东宫的人么?”

    “看着不像。”谢清辞思索道:“似乎是楚王宫中的人。”

    “楚王?”

    还未待二人反应,这些人已经走到了大殿一侧的东宫藏书阁,和守门的人说着什么。

    藏书阁的人带着讨好的笑意,正在附和着弯腰点头,看着极为恭顺。

    那些人却极为不满意的模样,嚷嚷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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