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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直涌进屋里,吹着她发丝飞扬,朱绦也跟着抖动。

    她眼睫轻颤着,忍着寒意朝树上吊着的鬼魄看去,只见那鬼正盯着她。这吊死鬼怕也是被困在了此处,心有悲怨而不得转生。

    她既能看见二夫人和这吊死鬼,待夜幕一至,必定还能瞧见别的鬼物,还盼小芙能快些回来,身边多个人,多少更安心些。

    与鬼物对视多少会令人心生怯意,只看了一眼,容离又把窗合上了。

    小芙还未回来,倒是有别的人来敲门了,门笃笃作响,屋外有人道:“咱们是三夫人派来伺候姑娘你的。”

    这话语里没半点对主子该有的态度,一股子倨傲的味道,活像是他们才是这儿做主的。

    容离却不生气,气大伤身,她这身子本就不好,可不能轻易动怒。她慢声道:“那你们进来吧。”

    门一敞,三个侍女涌了进来,也不知将门关上,任那风将屋子里纱账和书册刮得簌簌作响。

    容离被这风一吹,面色又白了几分,抬眼朝这三个侍女看去,问道:“叫什么名字。”

    三个侍女噙着笑一一作答,一个叫“玉琢”,一个叫“白柳”,一个唤“空青”。

    玉琢噙着笑,捧着碗汤药道:“这是夫人让奴婢熬好的药,姑娘趁热喝了。”

    容离伸手去接,却未立即抵到唇边,轻声道:“太烫了些,一会凉了我自然会喝,现下无甚要紧事,你们不必在我跟前待着。”

    “可夫人让奴婢看着姑娘将药喝下,夫人也是好心,心里惦记着姑娘。”玉琢哂笑着道。

    容离将烫手的瓷碗放在了桌上,转着碗沿微微侧头看着,似是要将这汤药盯出朵花来。她笑了一下,那苍白的面容登时如夏花一般。

    绚烂稠丽。

    “我自然知晓三娘待我好,只是我这身子弱,烫的凉的皆吃不得,原本说话就费劲,若是喝了这汤药将嗓子给烫得说不出话,这可不就是适得其反了么,也叫你们不好交差,你们说是不是?”容离抬起一根食指,沿着碗口抹了一圈,垂眼捻了捻指腹。

    玉琢愣了一瞬,料不到这大姑娘如今这般巧舌如簧,“自然,那姑娘便放凉了喝。”

    “我乏了,今日吹了冷风,头有些沉,许是要闹伤寒了,你们出去罢,替我将我门关上。”容离还真扶着头,一副头疼难忍的模样。

    玉琢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白柳扯了扯袖子,玉琢只好不情不愿地揖了一下身,“那咱们便出去了,姑娘若是有需,叫一声即可。”

    待这三人走了出去,容离才将抹了碗沿的食指抬至鼻边,这气味有些古怪,似是汤药里混了什么东西。

    她将帕子抖开,慢慢悠悠地擦起了指腹,端起药走到花架边上,将这满满当当的汤药倒进了屋中的盆栽里。

    天色微暗,看着已近黄昏。

    容离坐不住,又将窗支开了,果不其然又瞧见了那吊在树上的女鬼。

    屋外寒风料峭,一股股风四处刮卷着,好似一只无骨的手,在翻找什么东西。

    这哪是隆冬天该有的风,分明是阴风。

    容离气息骤急,刚欲将窗合上,忽瞧见一个青影倏然晃过。

    那青衣鬼发长及地,被风刮得宛若泼墨的瀑布。她停在院中,双臂大张着,极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容离抵在窗棱上的手倏然一僵,只见青衣鬼转过头,眸光从她面上扫过。

    青衣鬼浓妆艳抹,画了好一张花脸,眸光狠厉阴毒,与那吊死鬼和二夫人有天壤之别,形似话本里提过的厉鬼。

    她嗅了嗅,未嗅出了究竟,索性将袖口一抖,一幅画登时滑了出来。青衣鬼咬牙切齿道:“可见过此鬼?”

    吊在树上的女鬼战战兢兢,浑身皆在颤抖,明明被绳索给勒得脖子都快断了,却还吃力地摇起了头。

    青衣鬼猛地飞身而起,只一张口,就把这吊死鬼吸入了腹中。

    容离缓缓别开眼,她本还想借这吊死鬼的手小惩蒙芫,未料到,这鬼就这么被……吞了。

    她眸光一垂,冷不丁瞧见了青衣鬼手中捏着的画。

    单薄的画纸在风中狂抖,她看不清画中鬼物长相,只隐约看见纸上的一角黑裳。

    肃穆单调,死气沉沉,不容违逆,不可侵凌。

    作者有话要说:

    =3=

    第5章

    院子里阴风阵阵,沙石凌天而起,落叶掀天。

    青衣女鬼吞了吊死鬼后,似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捏着那尚未卷起的画,猛地一个回头。

    容离早移开了眸光,正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微微眯着眼睛,神情闲适淡然,只背后一根筋还在紧紧扯着。

    青衣鬼紧盯了一阵便冷哼了一声,身一旋便化作鬼气飞走了。

    那鬼气也是森青一片,好似山中瘴气,陡然间便散得连影子也寻不着了。

    可容离哪敢松懈,谁知那鬼是不是躲在暗中悄悄窥探,她仍仰头观天,待看得双眼干涩,身子又一个哆嗦,才搓了搓手将窗合上。

    屋外天色已暗,唯天边仍余有一道微弱的亮光。可小芙仍旧没有回来,也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容离合上窗,心狂跳不已,这心一个狂蹦,她便好似要断气般,不得不按住胸口,缓步走到桌边坐下。她头昏沉沉,却不敢闭眼,这屋中只她一人,若是再来个鬼物,怕是能将她吓破胆。

    她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故而遇到府中的鬼也不至于怕得动不得,可来的若是府外的鬼,如方才那青衣女鬼般,那她便知怕了。

    正想端起茶杯的时候,蒙芫派来的那叫玉琢的侍女在屋外道:“姑娘,三夫人在听春亭摆了宴,为老爷接风洗尘,让姑娘也一道过去。”

    容离长吁了一口气,眼眸微微眯着,眼再一眨,又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她起身道:“那便走吧。”

    三个侍女站在屋外,等着她出来。

    听春亭在湖泊中央,湖是早些年挖的,听闻是大夫人想要泛舟水上,然身子弱,不宜出远门,故而容长亭特地命人在府中挖了这湖。

    湖水清澈见底,里边还养了鱼,一群鱼倏然游过时恰似罗绮荡漾而过。

    到听春亭的栈道窄得很,还弯弯扭扭的,扶栏极细,好似一倚就会断。

    容离从兰院走到这湖边已是气喘不已,细瘦的腕口抵在了扶栏上,停步小歇了片刻。

    亭中果真摆满了佳肴,容长亭和几位夫人俱在亭中,几人言笑晏晏,当真和乐。

    “姑娘,过了这栈道便到了,过去再歇一歇?”鲜少开口的空青说道。

    “若不,我背着姑娘过去?”玉琢忽地开口。

    容离记得清楚,当时她便是上了玉琢的背,一个趔趄便将这扶栏给撞断了,她跌进了水里,这玉琢却好端端的在岸上站着。

    她不熟水性,跌进水中本就是半只脚踏进阎王殿,更别提此时还是隆冬,湖水冻骨。

    “不必,若是连吃个饭都让人背,爹见了岂不更心疼。”容离状似无意的朝这护栏靠了靠,这护栏果真摇摇欲坠,似是被人动了手脚。

    虽说她已许久不来听春亭了,可这栈道的扶栏就算是年久失修,也不至于这般。

    容留站直了身,缓步往前走,近乎走了半段时忽听见身后侍女说话。

    “这汤都要晃出来了,不如让我来端。”玉琢呵斥。

    容离脚步一顿,回头时只见一个小侍女低头捧着汤锅,小声道:“并未晃出来。”

    锅沿连丁点汤汁也未沾上,也不知从哪儿晃出来的。

    玉琢却已伸出手,把那汤锅接了过去,一边道:“笨手笨脚的,要是泼到了姑娘身上,可就有你好看的。”

    容离噙着笑,眼眸微微弯着,“泼就泼了,又不是有意为之,何必训她。”

    “还是我亲自来,府中新来的丫头当真不懂事。”玉琢冷哼了一声,许是在蒙芫身边待久了,面色倨傲得很。

    玉琢捧着汤,又道:“姑娘快些进亭子,亭中生了火,暖和得很,莫要在这儿吹寒风了。”

    容离刚一转身,便见玉琢一个趔趄,那滚烫的汤从锅中泼了出来。

    这汤热气腾腾的,若是洒在身上,非得烫掉一层皮不可。

    容离偏过身,蓦地撞上了扶栏,那扶栏嘎吱一声断裂,木屑飞溅开来。

    裹着狐裘的大姑娘就这么跌进了水里,撞得水花高涨,墨色的发倏然荡开,好似化在水中的墨。

    亭中,容长亭猛地站直了身,几个小厮纷纷跃入水中。

    容离跌进了水里,她瞧见远处似有几人朝她游近。她双眼进了水难受得很,却又不敢闭起,此时肺中如有火烧,如被人扼住了脖颈,脑袋涨得厉害。

    一影子悄然靠近,容离睁着酸涩的眼,陡然发觉来得最快的并非府中小厮,而是——

    水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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