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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芫痛喊出声,站在不远处的府医本想上前,可脚刚迈出,又收了回去。

    容长亭越发挣扎,气息越来越重,面色黑到当真像要吃人,“罢了,那你就在这。”

    容离心下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捞,可哪能将这跑得飞快的猫捞回来。

    “我不怕。”容离小声道。

    此话一出,蒙芫浑身一震,手颤抖着又想朝他的衣摆抓去,“老爷,我说,我说……”

    她一只手搁在小腹上,眉头紧皱着,吃力道:“老爷看,这、这不是续上了吗……”

    有如火上浇油,偏偏她说话时细声慢气的,叫人觉察不到她说得刻意。

    容长亭倒吸了一口寒气,厉声道:“既然不肯开口,那便在此处等死算了!”

    容长亭指着这瓷罐,狠心扒开了蒙芫抓在他衣料上的手,说道:“今儿来府中作法的道士,从竹院主屋的门下挖出了这瓷罐,你可知晓此坛是谁埋下去的?”

    黑土上,那红符,被剪断的红线,和那截趾骨静静躺着。

    容离觉察到他神情有变,看这屋子里全是人,更加软着声肆无忌惮开口,“爹莫不是也在忧心三娘?我还等着抱弟弟,可三娘腹痛得这么厉害,也不知……”

    容长亭朝老管家使了个眼色,缄口不言。

    容长亭垂在身侧的手已握成拳,不是因蒙芫,而是因容离叫了那两声“爹”。

    借了垂珠躯壳的华夙跑至蒙芫榻边,却是撞向了朱氏的魂。它直截从朱氏的鬼魂上穿了过去,那一撞,将肆虐鬼气撞了个稀碎。

    她那贴身婢女婉葵战战巍巍地站着墙边,头近乎低到了胸膛前,周身颤抖不已,牙齿直哆嗦。

    容长亭急急喘气,一双眼赤红无比,堪比二夫人朱氏那一双被血浸红的眼。他按捺住心底异样,好似一头困兽,定住心神又道:“听话,快回去,爹……怕吓着你。”

    容离站在人群中,朝那搁在地上的瓷罐看去,“这瓷罐不是从竹院里挖出来的,怎带来这了,里边不是装了……”她话音戛然而止,似乎不敢开口。

    容离看不见朱氏的神色,可观其披散的乌发飞扬着,鬼气如黑雾缭绕,顿时觉得不对劲,此鬼……许是又要迷失心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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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芫依旧不答,双眼里噙着泪,头发全被冷汗打湿,怎么看怎么可怜。

    蒙芫的手仍攥着容长亭的衣摆,挤着声道:“老爷,救、救……”

    这些年,容长亭一直未做什么出格的事,可不就是因这一声“爹”么。

    容离一看他这模样便明了,这容长亭怕还觉得她是丹璇,故而才百般听不得。

    蒙芫还贴身带着一枚辟邪的红符,哪是这么容易能被厉鬼近身的。

    绕在朱氏身上的鬼气迸溅而出,她蓦地一僵,猛然回神,随着绕身鬼气也跟着收敛。

    她有气无力开口:“是一个和尚骗了我,府中久未添丁,我甚是担忧,便找了个和尚,那、那和尚骗我,说小产的女子容易化作厉鬼,会让老爷续不得香火,只能施以此法,将厉鬼镇住,这香火才、才能续上啊……”

    容离看着蒙芫,细长的眉微微皱着,看似在心疼怜悯,“爹莫不是觉得,那阴毒的邪术是三娘施的?”

    容长亭见她不语,又道:“朱氏的丧事是你办的,棺椁亦是你看着下葬的,那棺椁可有何人动过,你可知晓?”

    “我想看看三娘。”容离轻着声说,情真意切。

    容长亭如鲠在喉,抬手捂住了头,瓮声瓮气道:“你回房去。”

    蒙芫诚惶诚恐,她气息一滞,腹中越发痛楚难忍,眼泪狂流。

    容离迈进门槛,目光垂及地面,似在找自己的猫,一边道:“爹,你说句话,三娘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你不说?”容长亭冷声又道:“那我再问你,可知道瓷罐里那一截趾骨是从朱氏的遗体上剁下来的,那时她尸骨未寒,这等阴毒之事,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容长亭面色铁青,“那你说,棺椁里的小孩儿,又去了何处?”

    她话音一顿,意味深长地朝蒙芫看去,“也不知还能不能抱得上。”

    管家心下明了,当即弯下老腰,把坛口打开了。

    这一声“爹”,让容长亭喉头一动,额上青筋暴起,似乎听不得她这么叫唤。

    她忙不迭低头,看向怀中黑猫,只见这猫儿动了动爪,蓦地从她的怀中一跃而下。

    容离迎上他的目光,状似忘了昨天夜里的事,杏眼圆睁着,“爹怎也来了。”

    容长亭看见了这只猫,他瞪直的眼微微一动,好似被冷水泼了满头,清醒了些许,这才转身看向身后。

    哪需要抓,这猫兀自停在了三夫人床边,停下脚步后便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乖乖巧巧的,还黑漆漆一团,险些和映在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叫人注意不到它。

    众人皆知这猫是大姑娘养着的,故而看见猫蹿了进来,也不敢弯腰去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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