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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瞅着她手里那半块玉佩,其上刻了个看不清的字,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接,于是道:“没错,这儿便是单府,姑娘是?”
“敢问丹璇夫人可曾在此处住过?”容离轻声道。
那小厮未见过丹璇,却是听过这名字的,当即认出了玉佩上缺了个角的刻痕,可不就是个“璇”字么。
丹璇许久前就嫁了,现下单家的姑娘和公子,按理还该唤她一声姑姑。
小厮讷讷道:“姑娘是?”
“她是我娘亲。”容离伸出手,手中玉佩虽然碎了,但看出玉质上乘,寻常人是买不到的,“还劳烦将此物交予单家老爷。”
小厮小心翼翼接了过去,“姑娘且在此处稍等片刻,老爷恰就在前厅,小的这就去呈上玉佩。”
容离颔首,回头道:“去把马车上的东西收拾收拾。”
三个丫头连忙应声,转身就往马车上去。
华夙背着手,淡声道:“单府比容家小上许久,也冷清。”这门还没进,却嫌弃起来了。
不过多时,方才的小厮又从门里出来,门比方才敞得要大上了许久,恭恭敬敬道:“老爷看了玉佩,请姑娘进府一叙。”
小芙眼顿时亮起,小声道:“还真让咱们进门了。”
空青和白柳拎上行囊,匆忙跟了上去。
容离进了门,小声问那小厮:“玉佩呢?”
小厮回头,“还在老爷手里拿着,姑娘……不妨去问老爷。”
容离眼一弯,心觉那玉佩给对了,单家老爷果然认得。她摇头,“无妨,本也不是我的。”
若是在容府,从正门到前厅便要走上不少路,还得坐上轿子才行,这单府果真小上许多,只走一会,便看见前厅那扇雕了莲叶的门了。
坐在前厅里的老爷头发斑白,但看身子还硬朗,正目光灼灼地望着门,气息很是急。他身边依偎着个比容离小上许多的丫头,看相貌是个机灵的。
容离进了门,慢腾腾抬了一下眼,福身不语,三个丫头分外拘谨地站在她身后。
老爷一见到她就愣了神,忙不迭站起来,扶上她的胳膊道:“是、是……”
“姥爷。”容离一语点破。
单栋一双浑浊的眼登时红了,朝她身后看,“只你一人来了,你、你……娘呢?”
方才偎依在单栋身边的丫头连忙道:“老爷,让姐姐歇一会,表姐姐脸都累白了。”
单栋这才回过神,扶着容离到边上坐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祁安到皇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怎自个儿来了。”
华夙负手站在前厅正中,“自个儿?你这姥爷,没把你那三个婢女当人看呢。”
容离弱着声,“容府没了。”
此话一出,单栋神色都变了,似是觉得自己听岔了,眉头蓦地一皱,“容府怎么了?”
“容府没了。”容离声音极轻,又甚是空灵。
就连那娇滴滴的丫头也变了脸色,瞪着圆溜溜的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容离看他似是不信,又道:“府里的下人都遣散了,爹生了病,疯了。”
“那、那……”单栋如鲠在喉,好似将丹璇的名字挤出喉头极为艰难。
容离看出他想问什么,轻咳了两声,“娘她许久前就过世了,说来我还未曾见过她。”
单栋如遭雷劈,浑身猛地一震,“过世了?”
容离垂着眼不说话。
“你怎会没见过她?”单栋抬手捂住头,“她、她……”
容离苍白着脸道:“她生我时,未能保住性命,都是因我……”她抿起唇,本就白得跟瓷器一般,这一皱起眉,看模样愈发易碎。
“这哪能怪到你头上。”单栋闭起眼,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许久才掀起眼帘,往她手背一拍,“我方才看你一眼,便觉得你像她,太像了,我还……以为是丹璇回来了。”
“姥爷。”容离微微咬住下唇。
“可容长亭怎会那样?”单栋依旧晃着神,“即便如此,也该有别的人主事才是。”
容离哪会说那府里的人死的死,疯的疯,怎还有什么主事的人。她含糊其辞道:“不知,府里出了许多事,我吓坏了,便带着婢女走远,管家让我来皇城找单家,我便……来看一眼。”
这“看一眼”说得极轻,好似怕被赶出去般,双眸小心翼翼一抬,怯生生的。
单栋看得心疼,捏着手里那半块玉佩,摩挲着道:“来了便住下,哪能让你一丫头风餐露宿,这些年我和你姥姥一直在等丹璇回娘家探亲,以为她是……”
他话音一顿,转而道:“她那屋还空着,你来了,恰好有个住的地方。”
单栋说完,回头对身边那丫头道:“流霜,你带着表姐姐到姑姑那屋去,让下人快些收拾。”
单流霜点头,自来熟般挽了容离的胳膊,“姐姐随我来。”
华夙低头看向这丫头挽在容离胳膊上的手,轻嗤了一声,“头一回见面,她便一副和你要好的模样,也不知揣的什么心思。”
容离没说话,跟着出了前厅。
厅里,单栋招来一个仆从,神色郁郁道:“传信去祁安问问,容府究竟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3=
第66章
单府里的下人不多,大多都跟了数十年,自然知道丹璇是谁。
单丹璇未出闺前,在府里向来是被宠着的,即便是后来家道中落,单栋和林鹊也依旧疼她,这么个身娇体弱的小女儿,又懂事乖巧,不心疼她还能心疼谁。
单栋面色沉沉,“当年容家那后生指明了要她,我未料到后来会成这般。”
站在一侧的两个老婢女面面相觑。
“说是能替单家解困,我和林鹊便允了,丹璇这一去,便好似在这人世间蒸腾,这些年未少往祁安传信,可无一例外,连个回讯也不曾有。”单栋又道。
下人们垂着眼,不知该说什么。
隔了十数年,府中下人还以为丹璇回娘家探亲了,一听才知,回来的并非丹璇,而是她与容长亭的女儿,这丫头出落得标志,比丹璇还要好看许多,只是一样的身子弱,一看……便是享不得福的。
身子单薄,看着……命也薄。
单流霜带着人往偏院走,挽着容离的手臂,一边悄悄抬眼,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自己这未曾见过面的表姐姐,她年纪轻,又向来口无遮拦,小声问∶“表姐姐,你怎带着下人来皇城了,容家没了是什么意思,容家主事的人除了姑父,便再无旁人了么。”
容离闻声低头,瞧见这丫头长得和她那剥皮鬼一般高,俱是穿得花枝招展的,跟个孔雀鸟一般,小脸好生娇艳,顿时生了好感。
“姐姐?”单流霜见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华夙跟在一边四处打量,她本就不喜与凡人深交,但总归不会看头一眼便身心不悦,现下不知怎的,对这丫头分外不待见,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道∶“叫魂呢。”
语罢,单流霜还真又眼巴巴地唤了一声。
容离这才道∶“容家主事的人都不在了。”
单流霜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也小心翼翼的,唯恐说话声音大些,就会把这身子单薄的姐姐给吓着,小声道∶“我听旁人说,姑姑去的那容府在祁安是一等一的大,这主事的人怎么说不在就不在了。”
容离轻声道∶“出了一些事。”
单流霜甚觉疑惑,“究竟是什么事。”
她话音一顿,忙不迭抬手捂住了嘴,“表姐姐莫要嫌我聒噪,若是说不得,这事儿我便不再问了。”
容离笑了一下,“无妨。”
单流霜努努嘴,“既然容家没了,表姐姐不妨留在单家,先前只光在旁人口中听说了姑姑的一些事,不曾听闻还有个表姐姐。”
“此番有劳收留,我许只是暂住些时日,不便多打搅。”容离喘了一下气,这一路长途跋涉,已是累得不大想说话。
单流霜连忙道∶“哪能说是打搅,想来姥爷也想表姐姐在这住久些。”
华夙走了一阵,淡声道∶“这单府倒是比容家干净,至少没有惨死的怨鬼。”
容离回头问∶“听闻我娘去了祁安后便未回过皇城,其实我本是不想来皇城叨扰姥爷和姥姥的,可容家这一没,我便无处可去了。”她气息弱,话又说得小声,听起来甚是可怜。
华夙冷淡一哂,直勾勾看她面庞,不知道这狐狸话里有几分真假。
单流霜这么个丫头,哪来的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只觉得自己这姐姐好生无助,当即道∶“我虽未去过祁安,可听闻去祁安的路并不好走,得走上好几个日日夜夜才能到,姐姐这一路受苦了,先前在府里略有耳闻,说是姑姑尚未嫁时,姥姥姥爷最疼她了,姐姐这一来,想来姥姥姥爷也是会疼姐姐的。”
容离微微摇头,“若是单家不方便,我另做打算便好。”
单流霜忙不迭拉紧了她的手,“姑姑的屋子都要打扫出来给姐姐住了,又怎会不方便,且府里人大多好说话,只是有些个性子傲的,叫人一看就心烦,不过这两人无关紧要,若是他们敢上门吵嚷嚷,我便拎着扫帚把他们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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