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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听见了,回头道:“在说什么?”

    白柳蓦地噤声,抬手捂住了嘴巴,摇着头不再开口。

    单流霜跑上前去,挽住了容离的胳膊,“表姐姐,往后有我待你好,你便在单家不要走了。”

    华夙冷哼了一声,“拉拉扯扯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单流霜又道:“日后单挽矜若是说你,我便呛回去,这臭丫头心可坏了,就是看不得姥姥和姥爷对旁人好。”

    容离噙起笑,容长亭那样的她都不怕,哪会怕这单家的大姑娘。她摇摇头:“到底是一个屋檐下的,吵来吵去还会扰了姥爷姥姥,况且她也并不坏。”

    若当真坏,就不光是吵嘴了。

    单流霜努着嘴没应声。

    走到院子门口,容离脚步一顿,把伞倾向了单流霜那侧,“单府里,可还有谁是伺候过我娘亲的?”

    单流霜想了想,“有个嬷嬷,我听姥姥说,她跟了丹璇姑姑好一阵,可惜腿脚不好,不然当时就跟着姑姑去祁安了。”

    容离颔首,“那嬷嬷在哪儿,我……能见上一见么。”

    单流霜诧异道:“有何不能见的,迟些我便带嬷嬷过来。”

    容离垂着眼道谢,单流霜摸摸头,见她进了院子,转身就走了。

    进屋时,容离特地在门边站了一阵,省得华夙进屋时又得不情不愿地穿门穿墙,不想,那鬼却在院子里站着,眼紧紧盯着某一处,神色有些冷。

    在看什么?

    容离将身子探出门,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屋檐下一个灯笼正曳动着,底下垂着的穗子莫名其妙地蜷了一下。

    一缕鬼气从穗子里钻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3=

    第73章

    这鬼气已不是头一回出现,那次陪着林鹊从街上回来时,可不也瞧见了一次。

    也不知这鬼有什么意图,好似光想引起她与华夙的注意,不现身,也不做出什么逾越的事,似乎见了光就会死。

    容离仰着头,双眼微微眯着,鼻翼微微一动,企图嗅出那鬼留下的气息,可终是嗅了个空。

    小芙见她顿了脚步,问道:“姑娘,怎么了?”

    容离摇头,“无事。”

    随后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将眸光一敛,便回了屋,转身时一边道:“我歇一阵。”

    小芙和白柳面面相觑,总觉得自家姑娘有事未说。

    华夙未跟进屋,就在院子里站着,那曳地的黑袍在风中轻扬,如烟似雾。

    容离推开了窗,扶着墙往外看了一眼。

    侧边下人住的屋里,忽地传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什么东西在地上碎开了花,哗啦脆响。

    是白柳。

    白柳喊叫了一声,喊得凄惨,好似魂都要喊出来。

    容离忙不迭走了出去,这一急起来,面色愈发苍白,险些把自己的裙角给踩到了。

    侧房的门蓦地推开,一个惶恐的身影从里边趔趄着跌了出来。

    白柳这一摔,恰好摔在了容离的脚边,双膝着地,跌得实在是惨。

    容离脚步一顿,膝上一紧,竟是被白柳抱住了。

    白柳呜咽着,再顾不得脸面,平日里还能假装镇定,现下慌得压根装不出来了。

    容离往敞开的门里瞧了一眼,未能看出个究竟。

    小芙面上尽是诧异,好似也被吓着,可却是被白柳吓的,她怵怵道:“怎么又一惊一乍的,还……摔得这么惨。”

    白柳苦着一张脸,眼眶湿漉漉的,跪在地上紧抱着自家姑娘的腿。

    小芙本就与她互相看不对眼,也没想出去扶,可看她一副不肯松手的模样,这才犹犹豫豫地走了出去,弯腰道:“腿摔瘸了?”

    白柳这才松手,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是给姑娘行了个大礼。”

    小芙知道这人是拉不下脸,笑道:“好大一个礼。”

    容离还在往屋里看,可屋中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什么妖鬼邪祟。

    白柳站直了身,战巍巍地往回看了一眼,手哆哆嗦嗦地摸上自己的肩头,哽咽着道:“姑娘,方才有什么东西拍了我的肩。”

    容离朝她的肩头拍了两下,细眉忽地一皱,两指悄悄一捻,捏起了一缕乌黑的鬼气。

    这鬼气轻如丝缕,凉飕飕的,只光这么碰上一下,好似连骨头都被冻着了。

    她舒展了眉头,省得被这俩丫头看出什么,轻声道:“是不是小芙拍的?”

    小芙瞪直了眼,“我没。”

    白柳泪汪汪的,连说话的声音都颤个不停,“当真有人拍了我的肩,我刚倒了杯水,不知是什么东西一掌糊在了我的肩上,我连杯子都摔出去了。”

    她说完往地上一指,指着那溅得到处俱是的碎瓷道:“姑娘你看,杯子都掉了!”

    容离抬手,掌心落在她发顶,安抚般轻拂了两下,“定是你弄错了,不然你上我那屋去,省得在这儿又被吓着。”

    白柳哪肯,丫鬟住小姐的房,到底不合适。她摇头迟疑:“那……许是我弄错了。”

    容离转身往屋檐外走,下颌微微一抬,睨向了方才曳动的灯笼,可那灯笼上已见不到鬼气,底下的穗子在风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摆着,并无古怪之处。

    华夙站在院子正中,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手一勾,一样东西便从灯笼的纱罩里落了下来。

    风将那物什卷至华夙手边,华夙张手握牢,身影陡然化作一团乌黑的鬼气,如群鸦飞窜,猛地撞进了主屋的墙。

    容离哪见过她这样急急燥燥的样子,当即跟了上去,走得上气不接下气。

    鬼能穿墙,她可不行,于是在两个丫头的注视下,她喘着急气推开了屋门。

    屋里,华夙往桌边走去,从黑袍下伸出手来,将一样东西掷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竟还是有些分量的。

    “怎么了?”容离反手关上了门,退了一步将背抵在了墙上,心底有点儿怵。

    华夙两指衔住桌上的物什,手上下一翻,无言地看了一阵。

    那……是一块竹片。

    竹片其面光滑,泛着黯淡的光泽,好似涂了一层油脂,乍一看似是黑玉。

    这可不就是画祟的用料么,当是从同一株墨竹上削下来的。

    华夙扯松了黑袍,从底下掩着的衣襟里取出了一块近乎一样的竹片来,是上回那从苍冥城来的白骨鸮予她的。

    容离愣了一瞬,将屋子上下打量,可什么鬼影也未见到,“是那只鬼藏在灯笼穗子里的么?”

    华夙颔首,两指捏在竹片的一端,缓缓朝另一侧抹去。指腹每拭过一寸,其下墨黑的竹料便化作齑粉,徐徐扬至半空。

    她面无表情地捻碎了这两片竹,淡声道:“孤岑。”

    孤岑这名字……

    上回还在心结里时,容离在华夙和白骨鸮的交谈中曾有听闻,似乎是个带着华夙旧部叛离苍冥城的将军。

    “她为何不露面?”容离诧异。

    华夙淡声道:“想来慎渡也差了鬼出来寻她。”

    容离皱眉,“苍冥城众鬼只听那慎渡的话了么?”

    华夙道:“说起来,原先万鬼是无主的,他们了身脱命,轻易不受掌控,后来有了苍冥城,苍冥城将他们护佑,免其被十殿阎罗擒捉。而城主,自然得有通天之能,否则万不能和阎罗殿抗衡。”

    她一顿,神色黯黯,“万鬼只听从能士,谁鬼力深厚,便能当这个城主。”

    容离唇一张,如此说来,这鬼的修为岂不是不及慎渡了。

    她细想又觉得不对,“可慎渡都能使唤众鬼了,还找你要鬼王印做什么,众鬼听的又不是鬼王印。”

    华夙捻起手指,手上连丁点竹屑也不剩,“有鬼王印才能坐上垒骨座,垒骨座里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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