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4(1/1)

    容离探手捏住了她的袍子,“不是要去盘炀山?”

    华夙哂着,“去又去,拉拉扯扯做什么。”

    容离松开手,声音轻轻的,“那我不拉你了。”

    华夙眉一皱,眼中带了嗔,“那还是拉紧点好,省得一个不经意就被甩开了,还不知要在何处把你找回来。”

    容离早知这鬼贯来言不由衷,手又捏了上去,“又不是牵了线的纸鸢,好端端的哪会被甩开。”

    说完,身侧鬼气飞腾,盘旋着如黑鸦群聚而来,寒意侵袭,如被深埋雪下。

    那浓浓黑烟汹涌扑面,转瞬将视线淹没,眼前只余下一片黑,其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容离紧攥着手里那一角黑绸,不敢松开半分,忽觉脚下一空,好似被托至半空。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背上,掌漫寒意,俨然是华夙的手。

    鬼气骤散,容离睁开眼,惊觉自己已是在荒山之上。

    华夙缄口不言,冷着脸盘腿坐在磐石上,身侧烈风旋起,黑袍和松散的发辫起伏曳动着。她紧闭双目,丹唇紧抿着,半晌才睁开眼吁出一口气。

    容离小声道:“若不,下回还是省省,莫要这么大费周章了。”

    华夙哪会承认自己乏了,发辫被风给刮得乱腾腾的,一绺发垂在额前,恰好遮了她眉间朱砂。她不咸不淡道:“不过是费点鬼力,哪里大费周章了。”

    作者有话要说:=3=

    第79章

    这盘炀山上四处俱是焦黑的树,好似遭人放了火,就连遍山的泥也是漆黑一片,一些残渣碎屑拌在泥里。这隆冬天的,也不像是会烧起来的样子,应当许久前就已变作这样了。

    容离四处看了看,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样被烧得光秃秃的山,山上马毛猬磔,狂风呼啸着,山上松散的泥沙飞扬而起。她抬臂掩至唇鼻前,皱眉道∶“这地方当真有道观么。”

    这怎么也不像是会有道观的样子,也不似是会有活人住在此处。

    华夙仍盘腿坐着,那光滑的黑绸自磐石上垂落,曳在了焦黑的泥地上。

    容离皱起眉头,放眼望去,也未见到什么院墙。她脚步一拐,心道,难不成道观是在这山的背面?

    她刚迈出一步,忽地听见背后传来华夙冷淡的声音。

    “别走远。”华夙道。

    容离顿住了脚步,回头问∶“怎么?”

    华夙紧皱着眉头,身侧急旋的鬼气未消,宽大的黑袍兜着风,缓缓鼓动着。她半晌才敛了鬼气,站起身道∶“此处有些古怪,跟紧我。”

    闻言,容离把画祟取了出来,紧紧握在手中。

    这山上枯黑的树高高耸立,焦糊的树影交叠,那伸出的岔枝歪歪扭扭,似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无声挺立。

    山上并无鬼气,至少除面前这大鬼外,容离再看不见别的鬼影。

    除了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外,好似再无别的声响。

    华夙走起路来没有声音,静凄凄的,好似悬空飘过,偏偏她也在迈着腿,看着应当是脚踏实地的。

    “这地方当真有人么。”容离五指一紧,哪敢将手中画祟松开半分。

    华夙一只手提着黑袍,黑绸底下露出银线绣边的鞋。她沿着山上的小径往前走着,身后发辫将散未散,“有路在,便该有人,只是此处已没有活人的气息。”

    “当年去单家做法的法师,难不成已经死了?”容离心一沉。

    这小径近乎看不出边,也被烧得焦糊,只依稀能看出点儿蜿蜒的轮廓。

    华夙不敢笃定,“没有活人,若非已经亡故,便是到别处去了。山上倒是有些稀薄的鬼气,料你觉察不出,因这鬼气淡薄近散,倘非被吞吃,便是受了净涤。”

    容离抬起眼,“那这鬼气当真稀薄,我果真未觉察出来。”

    华夙又道∶“许是因道观的缘故,游魂不近此地,那鬼气还不知是哪只鬼遗落的,去看看便知。”

    容离心如鼓擂,气都快喘不顺了,若是能找到那法师,指不定又能离丹璇的身世又近一些,而她亦然。

    自打离开祁安,她便没少怀疑自己的出身,经这么一遭,越发觉得自己身世离奇,丹璇的来历已这么……古怪,她自个儿是不是人也不一定了。

    当了十数年的凡人,现下竟有些迷蒙,若不是人,那她……会是个什么?

    山风凛冽,掌心却冒出细密的汗。

    容离走得慢,一个不经意,已落后华夙许多。

    身后山风狂卷,如豺狼在追,她匆忙走快了一些,心一慌,心似顺着脖颈跃上颅顶,连着头也在一突一突的疼。

    华夙脚步一顿,“急什么,又不会将你丢在此处。”

    容离急急喘着气,伸手把华夙的袍子攥了个紧,好似气息奄奄,“你就不能走慢些么。”

    华夙轻哂,“还从未有人叫我走慢些。”

    容离轻声道∶“那是因你先前身侧全是鬼,哪来的什么人。”

    华夙被她说住了,不得不放慢了步子,一边不以为意地道∶“他们只会求着我。”

    这山径弯弯绕绕,好似在半山腰上盘了一圈,走了半炷香也未能看到头。

    容离当真走乏了,她本就无甚力气,现下又是在这山上走,这山路很是寒碜,石子断枝落得到处都是,她还得走得小心些,省得被绊倒了。

    她不敢松开手心里攥着的黑绸,讷讷道∶“会不会是碰上鬼打墙了。”

    华夙回过头,跟看傻子一样,“鬼才不打墙。”

    容离被这话噎了个正着,“可这山路约莫都走了一圈,怎还看不见道观。”

    “急什么,这山路可不简单。”华夙手一勾,路边一枚石子顿时飞入她掌中。

    容离凑近一看,竟发觉这石子上有些古怪的划痕,“这是?”

    华夙轻哼,“这不是鬼打墙,是人打的墙。”

    语毕,她猛地掷出手中石子,那石块好似撞上了什么禁制,一阵疾风反旋而来。

    眼看着那石子又要转回来了,容离往华夙身后一藏,拧紧了手里的黑绸。

    华夙又将石子抓住,复而掷出。

    这一回,那石子连撞三面禁制,罡阵炸裂。

    容离怔怔迈出一步,“碎了?”

    “不过尔尔。”华夙淡声道,她任容离攥着她的袍子,看似是容离在拉她,实则是她在拽着这丫头往山上去。

    沿着小径拐至山上,这才看见层层叠叠的石阶。

    石阶上,一座道观孤零零矗立,道观的门紧合着,那漆黑的门页上留着两个古怪的印记。

    太静了些,好似了无生息。

    容离左脚已迈上石阶,硬生生顿住了,她仰着头,微微眯起眼朝门上那两处痕迹看去,隐约看出了个兽爪的轮廓来,讶异道∶“门上那是什么。”

    华夙转过身,食指抵在她的右目下,只碰了一下,转而将寒凉的掌心覆向她的左眼。

    容离眼前所见顿时一变,那院墙已不是墙,门也不像门,好似沾染了杂色的……气。

    在高墙里,她看见了一团灰黑的雾紧缩着,也不知是因有风在刮,还是因别的什么,那雾竟在战巍巍的抖着。

    这鬼气果真稀薄,若不细看,还看不出是个鬼。

    穿着道袍,俨然是观众法师。

    容离微微仰着身,那时单家特地来盘炀山请了法师,这盘炀山上的法师应当算得上是厉害的,也不知遭了什么,才落至如今这田地,还挺令人唏嘘。

    她拉开了华夙的手,自己在右眼睑下划了一道,眼前所见顿时恢复如常。

    华夙朝石阶上走,“看见了么。”

    容离把画祟换至另一只手中,“看见了,世上怎有这么多的鬼,他们是不能转世么,凡间的话本里说,黑白无常会来索魂,把要往生的魂灵带走。”

    华夙一哂,“哪有这么容易,世间有死法千万,有的人业果未了,寿限未达,死后心愿不了,便会在尘世间徘徊,直至业报了却,才肯走。也有自戕者,自舍性命,断去了自己轮回的路,即便被勾魂使带下阴曹地府,也渡不了忘川河,过不了黄泉路。”

    容离听得一愣,“那若是被旁人所杀,只是佯装被自缢呢?”

    “你说的是容府里那被吊死在横梁上的丫头?”华夙语调平平,“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她。”

    这鬼面色冷淡,又道∶“那丫头还害过你,你这心肠莫不是豆腐做的?软成这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