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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抬手,看不出自己的掌心哪儿脏了,手指也干干净净的,指甲缝里更是连丁点泥也没有,指甲盖还是粉的。

    “死人才进得了鬼市,那江里染了不少血,许还沐过尸,你去洗个手,便能沾上些尸气。”华夙饶有兴味。

    容离毛骨悚然,双手往身后一背,“你诓我。”

    “你晨时不还瞒我了,我诓你一下怎么的。”华夙淡声。

    作者有话要说:=3=

    第二卷 结束了,容家的事彻底结束,夙夙恢复了一点,离儿会画傀了。

    第104章

    华夙的神色很耐人寻味,有那么一瞬,容离觉得,她应当是知道的。

    容离气息一急,“我瞒你什么了。”

    华夙但笑不语。

    鬼市得在子时开,不论身处何处,只要一念起,便能进到鬼市之中。

    从皇都来的援兵已至,马蹄战车行经今旻,狂闯篷州。

    容离心跳得飞快,在路上用画祟画了个幕篱,戴在头上匆匆而行,旁人看不见她,她也看不见沿途哭喊的百姓,待离开今旻,那涌着怜悯和悲苦的心才稍定下一些。

    这两世来,她好似头一回涌上这样的恻隐之情,在祁安时,她心疼自己还来不及,哪还会怜惜旁人。

    这思绪分外陌生,心扑通狂跳,跃上喉头时,好似一根鱼刺在卡着。

    陌生到,好似十世里头一回经历,故而令她不知所措,只想远逃。

    到了临近的郡县,容离才摘下了幕篱,不再遮挡面容,如今容齐已经洗清冤屈,她也不必跟着躲藏了。

    许是沾多了鬼气的缘故,她周身也似笼着寒气,好看虽好看,但不大像凡人,面上又无甚血色,病恹恹的,就跟在棺椁里爬出来的一样。

    “歇一阵,夜里我会将你唤醒。”华夙道。

    容离找了家客栈小憩,这几日一直未睡好,如今一沾枕便睡着了,就连楼下的喧闹声都未能将她扰醒,好似就算天塌了,也不能将她从梦里揪出来。

    大抵是因为累着了,她向来梦少,此番竟陷进了梦中,恍惚间,看见自己身处炼狱,再一看,不是炼狱,胜似炼狱。

    四处全是逃窜的百姓,江水倒灌入城,翻起的浪潮好似有灵智一般,像极一只只手,将百姓拽入洪流。

    百姓叫苦不迭,哭天抢地,被淹进了洪水中,一下就没了生息。

    洪水淹上屋瓦,哪还有什么城,俨然成了片海。

    水里似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大片的阴影正在水中游着,细看竟是一个个长了鱼尾的人,一个名字顿时涌上她的心头——

    洞溟潭鱼仙。

    难怪华夙说,鱼仙不过是他们给自己添的名头,说是鱼仙,模样跟话本里的鲛人一样。

    梦里,城中百姓俱化亡魂,业障遍天,蔚蓝的天陡然被黑红笼罩。这些业障本该是落在那些鱼妖身上的,不想,百姓亡魂忽被卷走,被嚼碎吞咽,那翻涌的业障继而落至别处。

    承了业障的,是后来吞了这些亡魂的鬼。

    容离头晕目眩,手脚无力,本想看清那只鬼的相貌,却看不清。

    “醒来。”

    容离陡然睁眼,猛从床上坐起,以往醒时总觉浑身疲乏,得坐上一阵才能回过神,现下却清醒得不得了,梦中幕幕犹在眼前。

    华夙坐在边上,“梦见什么了?”

    容离身上被汗打湿,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侧,她喘着气,摇头撒谎:“梦见篷州的百姓了。”

    华夙好似深信不疑,“已离篷州那么远,你竟还能梦到他们,被吓坏了?”

    容离扯开被子,风登时裹上腰腹,刚醒来时热得慌,将被子一掀,却又冷了起来。她点点头,“那些百姓太可怜了,他们是无辜的。”

    华夙面色不改,“天底下可太多无辜之人了,你又心疼得了几人。”

    容离眨眨眼,侧头往窗外看,只见窗纸上隐约透出点橙黄的光,是悬在楼外那灯笼的光映了进来。

    华夙淡声:“子时,恰是能入鬼市的时候。”

    容离抬手捂着头,“幸而你将我唤醒了,否则我还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

    华夙往别处一斜,“看你冷汗满面,才将你唤醒。”

    垂珠哼哼唧唧从枕边坐起来,用毛绒绒的脑袋去拱容离的脸,明明这大鬼还在,却好似变得肆无忌惮了一些,不是那么怕了。

    华夙一哼,“方才它一直在叫,许是饿了,我便喂给它一些鱼干。”

    容离缓过来些许,不知梦中所见意味着什么,索性先放一边,挠着垂珠的下巴问:“不是说时辰到了,咱们怎么进鬼市?”

    华夙往她手边的猫睨去,“寻常凡人想进鬼市可不容易,但你手中有画祟,何愁进不得。”

    容离眼一亮,将画祟拿了出来,一句话未说,已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想让华夙握着她的手画。

    华夙看她眸光精亮,眼里狡黠藏不住,也不知自己是被蛊了心志还是怎么的,未戏谑一句,就将她的手握住了。

    女子的腕骨细瘦,且肤如凝脂,与她自己无甚不同,偏能令她心绪一动。

    容离轻声道:“手给你了,你画。”

    华夙板着脸,明明心尖像是被搔了一下,却还要装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硬是从喉头挤出一句话来了,“你将我当作你那些丫头了?使唤得还挺顺手。”

    容离眼一弯,“我哪儿使唤你了,我都未说几句话,怎就使唤你了。”

    华夙一哼,牵着她的手画出了一扇门,那门上有个巨大的鬼首,鬼首大张着口,尖牙毕露,看模样甚是狰狞,好像会将来人俱拆吃入腹。

    停笔的那一瞬,鬼门顿成,一双鬼气凝成的手将鬼首大张的巨口撕裂,门随即敞开。

    华夙松开容离的手,起身道:“来。”

    容离跟上前,往前一步便踏入了门中,不敢落后,猛攥上华夙的衣角,这才安心许多。

    剥皮鬼本是附是墙上的,见状跟了上去。

    入门的那一瞬,眼前骤亮,容离忙不迭抬手掩至眼前,生怕自己被这光给刺瞎了眼。

    鬼市里来往的全是鬼物,想来不该是白日,她慢腾腾把手放下,才知这鬼市之所以这么亮,不是因悬了一轮红日,而是因四处俱是花灯。

    花灯浮在半空,再一看,其下鬼气浮动,分明是被鬼气托起来的。

    果真热闹非凡,和人间庙会相差无几,若非来往的都是飘着的鬼,乍一看还以为身在凡间。

    来往的鬼怪有长有幼,有断颈的,有口露长舌的,有七窍流血的,也有在地上一寸寸爬的。

    容离将手中那衣角又捏紧了点儿,不由得屏息,生怕这些鬼怪发现鬼市中混进了一个凡人。

    若叫这些鬼物发现,那不得一拥上前,将她给吃了。

    华夙轻哂:“莫怕。”她抬手朝容离眉心一点,将其生气掩去。

    容离这才松开紧闭的嘴,倒吸了一口气,“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

    华夙意味深长:“跟我来便是。”

    容离不疑有他,华夙走一步,她便跟一步,眼不敢往别处斜,将眼前这黑衣长辫的鬼盯紧了。

    华夙目不斜视的在百鬼中穿行,“这鬼市有一里长,跟紧我,若是走丢了,我可保不了你。”

    容离才不信,以这鬼现下的修为,怕是将这一里路都拆了也无甚紧要。

    沿着长街走了一刻,华夙绕进了一巷子里。

    鬼市上摊贩奇多,可巷里的宅子俱是房门紧闭,也不贴门联,门前俱画着一只鬼首,和先前华夙用画祟所画相差无几。

    华夙叩了四下门,随即便收了手,在凡间的话本里,若是门被敲了四下便停了,那敲门的许是鬼。

    容离心惊肉跳,侧头朝巷子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歪着身浑身□□的女子站在外边,奇长的头发好似衣裳般将她的身子裹着。

    那女鬼定定看了她一阵,脖颈嘎吱一扭,歪着身念叨着什么走远了。

    容离后背发凉,手指头也有点儿冷,小声问:“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

    门里簌簌作响,不像是脚步声,反倒好似叶子被吹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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