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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离自然也瞧见了华夙手里紧握的笔,先前这鬼连碰都碰不得这笔,在修补了灵相后,衣裳上的咒文不见了,魂也能归真身,如此就算手持画祟,怎么用应当都不会遭反噬了。
“你当真好了。”她小着声说。
华夙颔首不语。
老鱼仙只看这鬼从画祟出来便猜到一二,但终归不敢信,他慢声:“难怪慎渡找我借洞溟潭水,原来这水克制画祟,也是克制你。”
华夙不语。
老鱼仙喃喃自语:“谁能料到,当年的幽冥尊竟是败在你手里。”
华夙轻蔑看他,“败在我手是什么羞耻之事么,没了画祟,他算什么东西。”
没了画祟,幽冥尊确实算不得什么。
老鱼仙眸光深深,“你就不怕我将此事大肆宣扬?”
华夙冷冷地勾起嘴角,不疾不徐道:“你若死了,不就宣扬不得了么。”
老鱼仙瞳仁紧缩。
一众鱼妖倒地不起,被华夙这威压一震,就差点吓破了胆。
老鱼仙面色不善,却已不敢轻举妄动,“你这威压,比之幽冥尊当年还差上一些,你还有伤在身?”他收回手杖,手微微颤着,面上的镇定是装出来的。
华夙倒未被激怒,在拦下那手杖后,面上的愠色缓缓隐下,“对付你绰绰有余。”
老鱼仙捏紧了手杖,撑着身缓缓退后,“上一回碰面时,你还未有如此威压和修为。”
华夙但笑不语,眼里噙着讥讽。
老鱼仙怕了,这冰天雪地的,一滴冷汗自颊边滑落,饶是他刻意撑直了身,笨重的脚步却暴露了他境界不敌。他也被这威压跟震慑住了,脊骨嘎吱响着,再这么硬抗,腰定要被压折。
“如今这洞溟潭已经枯了,你还想用什么对付我。”华夙漫不经心。
老鱼仙先前还余有半分迟疑,一听这话万分笃定,“你果真,果真……”
“难怪当时慎渡什么都不要,只要洞溟潭水。我将水引去苍冥城时,你还差一尺就削下了慎渡的头颅,水淹没了画境,将一众傀浇成了墨烟,你也如受火燎,身上黑烟腾腾,当时我竟未想到,你、你就是……”
他瞪直了眼,“我将洞溟潭水引去后,你便落入了下风,慎渡想反取你项上头,不料你堪堪避过,只削断了你一截发辫。”
华夙冷冷笑了一下,“你倒是记得清楚。”
容离怔怔看她松散的发辫,没想到这银黑二色的发竟还是被削断了一截的。
老鱼仙额上又一滴冷汗滑落,“那时你被洞溟潭水淹没,又被慎渡震碎了神相,这都没能将你毙命……”
容离听得气息一滞,不敢想该有多痛。
华夙轻呵,“天不亡我,故而我来取你们性命了。”
老鱼仙目光一动,朝黑沉沉的潭下看了一眼,愈发惴惴不安,洞溟潭已经干涸了,他如今根本无力同此鬼抗衡!
容离看出这老鱼在怕,伸手试探般捏住了华夙的衣角。
华夙回头一瞪,“你那慈悲心肠是不是又在活蹦乱跳了?”
容离无辜眨眼,“我没有。”
华夙又哼,“你为几个凡人求情也就罢了,这鱼害你又害我,可莫要软了心肠。”
容离摇头,本想问当年慎渡所做的事,可想了想,她又不愿让华夙记起当年之痛,转而道:“你看见我画的傀了是不是?”
华夙迎上她那双盈盈润润的眼,皱起眉头,“现在是说这事的时候?”
这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容离当即松了手,垂着眼往脚边看。
华夙伸手拉她,掐着那细白的手指往自己衣袂上按,“牵好了,可别跌进潭下去。”
容离捏牢了手里那角又凉又滑的布料,颔首道:“不会摔,我站得可稳了。”
老鱼仙怕归怕,却还是不想避让,“你还连苍冥城都回不去,却来管我洞溟潭的事了。”
华夙冷声:“我管洞溟潭怎么了,这破潭与我无关还是怎么的。”
老鱼仙登时无话可说,哪会无关,还是洞溟潭将此鬼害得险些魂灵俱散的。
“你待如何!”
华夙道:“若非洞衡君,洞溟潭早被其他妖邪占下了,你们哪还能四处撒泼。”
容离听着一愣,不想这鬼还替她说起话了。
她抬手捏了一下发上的银铃,心道华夙应当是都听见了,否则怎好替洞衡说话。
老鱼仙身侧躺了一圈的小鱼妖,一个个呜咽着打滚,压根站不直身。
“洞溟潭本就是咱们鱼仙的,她一个散仙却将潭眼拿了,像什么样子!”
“还鱼仙呢,你怕是不知道仙字怎么写。”华夙嘲弄。
老鱼仙腮一鼓,好似气得不成。
华夙手腕一转,画祟慢悠悠兜了一圈。
容离站在她身后,身边还站着只赤血红龙,赤血红龙一言不发,与傀有得一拼。
华夙猛地震去一掌,掌风快如迅雷,狂风掀至老鱼仙脸面。
老鱼仙蓦地抬手,不想华夙的掌风更快,他避无可避,猝不及防被震出数十尺外,轰隆倒地。
周围的小鱼仙龇牙咧嘴,脸上鱼鳃鼓着,还长出了长须,一个个想起身抵抗,不想双肩上更重了,颅顶还似压着磐石,莫说起身了,连一尺都爬不开!
华夙淡声问:“这比幽冥尊如何?”
老鱼仙痛吟出声,捏着肩仓皇爬起,“潭眼不拿了!”
“当真不拿?”华夙问。
老鱼仙死死朝容离盯去,嘴上说不拿,心底还是想要,若非潭眼被取走,他杀这鬼还不是易如反掌。
华夙面上怒意淡下,气定神闲道:“这么想要潭眼?”
老鱼仙闷声不语,眸子略微转动了一样,朝四处悄悄张望,似是想寻个法子逃走。
然洞溟潭下竟汩汩作响,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冒上来了。
容离也听见了,不光老鱼仙诧异,她亦瞪直了眼,不由得抬手朝自己头顶摸去,潭眼不是在她身上么,那这水声又是怎么回事?
水声越来越近,好似大浪在猛撞礁石,轰隆隆的,这浪怕是能掀起十尺高!
这轰隆声恰似雷鸣,震耳欲聋。
容离就站在潭边,听见这声音时身子一晃,差点往潭里仰,幸而攥紧了华夙的袖子,勉强稳住了身。
她半个身发冷,站稳身后,寒意沿着五指朝心口涌,掌心尽是冷汗。
这水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底下还能忽然又冒出个潭眼不成?
容离探头朝潭下看,底下仍是黑沉沉的,哪里有什么水,那浪若是拍上来,不得白茫茫一片?
老鱼仙大为吃惊,难以置信地盯着潭边,一抬手想将潭水给掬上来,不料,饶是他怎么抬手,那水也不为他所用!
“你们做了什么!”
容离哪里知道,她也满心迷蒙,压根不知水声是打哪儿来的。
只听水声近在耳畔,分明是快涌上岸了。
老鱼仙微微低身,朝容离看去,“你还回潭眼,咱们此后井水不犯河水,鱼仙过鱼仙的,你在你的潭底过自己的!”这话说得好似让步颇多。
容离眼一眨,虽对潭中水声颇为不解,却还是委婉拒绝,“哪来的什么井水河水,这只有洞溟潭水。”
老鱼仙已做好了往水里跳的架势,他本就是鱼,得了水后,比在岸上可要厉害许多,何愁打不赢这鬼。
只见一道浪拍上了岸,墨黑的浪。
老鱼仙瞳仁骤缩,这哪里是潭水,分明是墨汁!
他声嘶力竭,“为何会有墨,你何时把墨换进去的!”
他这模样,容离似曾相识,可不就和被擒的敷余兵一样么,明明作恶在先,却要挤出一副无力抵抗、怒而不知所措的模样。
容离不会心疼敷余兵,亦不会心疼这老鱼仙。
拍上岸的浪花黑沉沉的,这洞溟潭更像个无底洞了,迸溅的墨偏巧还避开了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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