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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真是奇怪,他们两人分明才相识没多久而已,可却仿佛一见如故,如同老友重逢,很轻易的就信任了对方。
“可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
余千晨眯着眼睛,百般挣扎下,终于探出一脚,轻轻踩进雾中,脚掌稳着地,他心中七上八下,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身在雾间,脚下什么也没有,依旧深不见底,可却没有跌落下去,果真一切都是幻象。
良穆从雾外走进来,丝毫不见慌张与惊奇,只是轻声道:“走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鬼都城,面积辽阔,地处平原,算是整个阴界最大最繁华的城池,鬼都呈正方形,四方四角为封城,分别居住着阴界四位府王,远远瞧去鬼都城又成了城中之城。
而当余千晨看到这座巨大到恐怖的城池时已经是深夜了,也是到了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没对阴界做过多了解的时候是多么的狭隘。
眼前的古城才是真正的夺天地之造化,一座座浩大的城池完全无视了万有引力虚浮于雾中,于层层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受到了什么奇异力量的驱使。
当他踏进城门里,隔去外面的雾气,城内神秘事物清晰的呈现在眼前,四周街道与阳界无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只不过少的是些许生气罢了;伫立望去,整座耸立的城池既神秘又压抑。
即使,后来在阳界书中了解过阴界的地貌,但却没有如今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了。
行到街中,这里的\'人\'好像并没有对他产生过多的好奇,像是已经瞧惯了人情世故,而对于他身旁那位本就来自这里的府王来说,更像是回到了故乡。
余千晨好奇的将整座城景尽收眼底,确认了是真实存在之后才忍不住感叹道:“妙啊!与书中所写分毫不差。”
良穆瞧着他满脸欢喜的模样,问道:“书中?有写这里吗?”
“有啊!”
余千晨落下目光侧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我们阳界啊!有一位神人,他画人画物画妖魔,写天写地写阴阳,天底下的事他都知道,而且还把他们写成了书,我有幸看过一本,刚好就是关于这阴界的地府集。”
讲着,他还算是得意了一回,以前总觉得这书中所写有那么一部分不可信之,但如今看来也并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至少,这鬼都城与书中所写一样。
余千晨认真道:“下一次,你再去阳界,我拿给你瞧瞧。”
良穆笑着点点头,余千晨又道:“对了,书中还记载了你们四大府王的事迹,说的是每新立一位阎君,就会更替一次府王,而府王的所出之选呢,必定是出自地府最忠实朝臣之中,可是如此?”
良穆点头:“嗯!”
余千晨笑着走到跟前,道:“那你给我讲讲呗,这四位府王除了你之外,其他的是什么样子?”
他心里估摸着,其他几个应该不会如良穆一般生的又俏又好相处了,传闻说,十个鬼王八个丑,还有一个有坏又丑,四个当中良穆该占的都占完全了,其他的也就不好说了。
良穆道:“如我一般!”
如他?余千晨莞尔,但一想,良穆这话似是否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可,这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其他几人呢!
“如你吗?”他好奇,道:“我想听。”
良穆转头瞧着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西城言王,北城谦王,你想听哪个?”
“西城、北城……”余千晨掰着手指数道:“这加上你才三王,还有一个南城府的呢?”
良穆顿了顿脚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答道:“南城府所属冥王。”
冥王?好生熟悉的称呼,好像在哪里看见过,思考了一会儿,余千晨道:“哦……冥王,我知道他!”
“知道?”良穆忽然转过头盯着他,眼神冷冰冰的,表情也慢慢变得僵硬。
余千晨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忙道:“哦,我也是在书中读到的,就是方才给你讲的那位神人写的地府集。”
“写了什么?”良穆继续走。
他道:“就是写了他的一些英雄事迹什么的,什么道法精湛,武功高强啊,还有就是……”
余千晨弱弱道:“他目中无人,花天酒地,天不怕地不怕,最爱调戏良家妇女……”
“呵呵哼……”良穆忽然一下笑出声,惊的讲话的人一阵懵,道:“笑什么?难道不是这样吗?”
良穆一个转身,正脸拦住他,娓娓道:“还讲了些什么?等本王下次去阳界定把他抓回来改正。”
见良穆这样说,余千晨倒也不紧张,那人神出鬼没,除了书,世间没几个人见过他真面目,天下之大,想抓也抓不着。
他道:“其他就没什么了,就是最后讲道,他后来不知怎的突然就成了阴阳两界的罪人,但也就是一笔带过,没有细写。”
余千晨很是奇怪,这样一位道法超群,叱咤风云的府王最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又做了什么,才会被阴阳两界同时列为罪人呢?
他问良穆:“那这位冥王殿下现在还在这里吗?”
前方沉默了许久,才道:“没有了。”
没有了!也是,既为罪人,那肯定也就留不得他在此处了,而近来人间也不曾听闻有他的踪迹,莫不是被驱逐或者流放了?
“那后来呢?他怎么样了?”
良穆的脚步渐渐走得缓慢下来,并没有及时答话,余千晨走在他身后感觉四下温度越来越低,他止不住低头打了一个哆嗦,发现良穆握剑的手指关节紧了好几分,能听见指与剑用力拿捏间发出的摩擦声。
这反应,莫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想着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忙打算上前解释一番时。
可他又突然说话了:“是我亲手杀了他。”
良穆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冷如寒冰,余千晨抚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看来他们之间果真有着什么不愿别人讲起的恩怨,而自己却一语击中人家痛处,真是罪过。
想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道:“哎,没什么,不说冥王了,殿下给我讲讲谦王与言王吧!我那书中没有关于他们的描写。”
“………”
18、同床而眠
谈天论地间,两人便到了东城府门前。
远远望去,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像是专门在此迎接他们,余千晨猜也不用猜就知道他是谁了,那一身神秘莫测的黑除了良穆那个冷脸手下,他再也想不起第二个人了。
“嗨,又见面了。”
面对门前人稍稍迟疑的目光,余千晨热情的打了个招呼,道:“怎么?才十几日未见,就不认得我了?”他走上去朝着对方胸口捶了一拳,又道:“还是说你不欢迎我?”
砚浓干巴巴的眨了眨双眸道:“并非如此。”
“嘿嘿!”余千晨跟在良穆身后走进门槛,拍拍他肩膀道:“同一个屋檐下,多多关照……”
“……”
水声渐起,房间里雾气缭绕,由窗望去,一人懒散的仰卧在浴盆之中,漂浮着花瓣的水面刚刚没过胸膛,他如玉的脸庞挂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肆意;手指轻撩盆中之水,水花四溅,他闭眼一缩,整个脑袋没入花瓣里,水面开始咕噜咕噜冒起泡泡。
窗口的人瞧了一小会儿,转身推门而入,盆中人惊的露出脑袋观望,看了一眼进来的人道:“穆王殿下,你来看我沐浴吗?”
良穆轻轻一笑,将手中之物放下,道:“没兴趣,你的换洗衣物。”
讲完,他掉头便走道:“早点歇息。”
“切。”余千晨从浴盆里站起来翻看了桌上的衣服,居然是一套赤色的,连贴身裤子也是,奇怪了,他之前可从没在他面前提过自己喜欢赤色之类的话。
下半夜,阴界与阳界的时辰是一样的,都到了该入睡的时辰了,正寝的人才躺下不多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床上的人坐起来。
“殿下,是我,开下门呗!”门外传来余千晨轻弱的喊声。
良穆披上外衣打开房门,外面的人抱着枕头疾步而入,边走便道:“不得不说,你们这个地方虽好,可这气候温度却着实比不过阳界,一个人躺着,连牙齿都会冻的发抖。”
余千晨走到床边一个纵步躺上、床榻:“殿下,不介意我跟你挤挤吧!”
后者关上门,回到床前,奇怪的盯着床上的人,床榻不大,能睡下两个人,可被他这样四仰八叉一躺,感觉就勉强只能睡下一个人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快躺下呀!”余千晨转头望了望床边一动不动的人,侧身往里挪了挪,拍床道:“这里,睡吧!”
“咳咳!”站着的人犹豫着,木木呐呐的坐下来,躺上去,挨着那具温热的身体,一时间有些不敢动弹。
见人躺下,余千晨又翻身动了一番,等寻了一个好的睡姿才道:“殿下啊!你这床也太硬了,硌的慌。”
“还有,咱们这是休息,你没必要把身体绷的这么紧吧!难不难受啊!来,放松点……”
“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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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言府。
太阳光从东窗照进来,被镂空细花的纱窗筛成了斑驳的淡黄色形状,落在床上人的额头间,像一种神秘的文字。
余念呼着哈欠醒来,陌生的房间里被晒的暖暖的,她扭动着身子,小腿处还隐隐传来疼痛,白色纱布间透着丝丝猩红,包扎之处系着精美的花结。
“还不赖嘛。”
第一次,被一个除兄长父亲以外的男人照顾,不知是这场奇遇不赖,还是那只花结不赖,总之这种感觉还不赖。
桌盘中是一套崭新的衣裙,待穿戴整齐后出门,余念才发现偌大的宅子里除了她,再也找不出其他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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