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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一凉,余千晨被良穆抓住手心退出了数十步,拦在了身后,方才才恢复记忆的他此时有些急促,不知是恨还是什么其他说不清楚的原因,他挣扎了两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身前之人见他如此举动,立马回头将目光落在了他脸上,眸子的凶狠之意也瞬间消减了一大半。

    良穆语气既有担忧,但又格外温和,问道:“还好吗?有无伤到哪里?”

    这句关心的问候对于余千晨来说,既是熟悉也是陌生;熟悉是因为在今日之前他对他的语气语速一直如此,而陌生却又是因为一百多年前他从未听他如此说过。

    余千晨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嘴角勉强挂上一丝笑意,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良穆打量了他几眼,表情有些松动,但最终觉得无常转过头去。

    青龙羽书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捂着胸口,拭去唇边的血迹,良穆这一掌显然是用了将近八、九成的功力。

    见他站起来,本还想上前,青龙羽书则“咳咳”两声道:“不劳前辈动手,我自知有罪,愿意束手就擒。”

    余千晨也挡身拦住他,并将青龙羽书的事情悉数的告知了一遍。

    当然,他省略掉了中间自己法脉被解封,记忆被唤醒的那一段,毕竟有些事情他觉得还是不让他知情更好。

    青龙羽书也遵守了承诺,没有拆穿,只是当即开口,讲自己愿意接受惩罚,自愿去守忘川千年,只为能在桥下看上慕兰一面。

    良穆自是同意,只是还对被抓这一件事颇存了些疑虑,这个问题,余千晨自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他只道是因为自己鬼道传人这一层身份,让青龙羽书误认为他能帮忙复活慕兰,所以才将其抓了过来。

    其他一概没提,良穆虽有疑,但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该坦白的不该坦白的都交代清楚之后,青龙羽书才携上慕兰的骨灰与那幅极美的绢画,化身成形将二人送回了崖城之外。

    见到两人平安归来,原地候着的几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夏初丹必是最心急如焚的那一人,因为他毕竟是这里的地主,匆匆上前道:“余公子,你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我们差点急死了。”

    余千晨不说话,夏初丹又瞧见他身后已经化为人形的青龙羽书,不免有些惊讶,问道:“这位公子是?”

    良穆将事情经过又复述了一遍,上前道:“事情还未完全解决,你们自己当心点。”

    听他说完,一旁的几人都明白过来。

    顿时,夏初丹二人看那青龙羽书的眼神不再那么友好,毕竟他们作为崖城的守护门派,失了职,有痛恨之意。

    虽然干尸不只是青龙羽书一人而为,但他还是自知有罪,当即走到两人跟前深深鞠下一躬,道:“对不起,替我向那些无辜枉死的城民道歉,我愿舍我几百年修为功德让他们早入轮回。”

    说罢,他便挥手一掌击中自己胸口,鲜血从嘴角涌出,他这一生修为已经随龙脉衰断而去;一瞬间,青褐色的龙鳞爬满了他整个手臂、脖颈。

    几人为之一惊,只有那夏初丹面不改色,不以为意,转向了一旁。

    待他走到良穆身后,才大惊一声:“前辈,你受伤了?”

    受伤?余千晨不由自主一下子转过头去,想走上去瞧瞧,但脚挪了半步又收了回来。

    夏初丹绕到良穆身后,目光有些尖锐,道:“前辈,你的后背怎么了?淌了好多血。”

    良穆目中动了动,道:“无事,一些小擦伤。”

    夏初丹抬头望了望余千晨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他阴沉的面色之后,话又咽了回去。

    砚浓急忙上前,一把将良穆的身子转了个圈,这下众人才得以看清,他后背那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方才在洞中之时,光线灰暗,加上良穆又是着的一身黑衣,所以余千晨完全没有察觉。

    砚浓道:“公子,我先帮你疗伤。”

    良穆镇静的走到一旁,依旧重复原先的那句话:“无事!”

    几人都不再说话,但目光却偏偏落在了余千晨脸上,若是换成平日他早便已经上去调侃嘲笑或者嘘寒问暖了,可是今时却大不相同,确实令人生疑。

    半晌过后,余千晨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两脚僵在原地,双臂悬在空中,表情冷漠。

    酝酿了好久,才开口道:“走吧!我陪你回鬼都,顺便……替你疗伤。”

    良穆面含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嗯!”

    待安顿好那些死去的干尸后,余千晨一行人便起程回关了,虽然另外一个行凶者和神秘人还未查清,但眼下尚无头绪,只能让夏初丹二人加强防范了。

    五日后。

    一行人从蝎崖回来之后,时月回了府,余千晨便随良穆进入了阴界,在黄泉处理完了青龙羽书的一系列事情,便回了鬼都。

    这是余千晨第三次来鬼都了,当然是以现在这个身份来的,新旧记忆混合成泥,他对这个地方谈不上陌生,也谈不上熟悉,一百多年过去了,月似当时,人已非然。

    “公子,买酒吗?”

    余千晨转头,跟前已是到了酒摊,依旧是上一回那个地方,酒馆老板望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双手端着酒坛子递至他跟前迟迟没有放下,似曾相识。

    余千晨:“老板,你识得我吗?”

    “认……认,认不得。”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但是目光却没有离开过他。

    余千晨记得上一次来买酒的时候,他是戴着面具来的,他不认得也属情理之中,只是眼下他此番目光倒叫他颇为生奇,因为他的记忆中好像没有这么一个人。

    原地滞留了片刻,余千晨才微眸一转,道:“今日还有多少坛花酿,等会儿全部送到东城府上去。”

    “啊?”

    老板显然有些受宠若惊,缩头缩脑望了望他身后那两人,良穆倒是无甚反应,值得那砚浓白眼翻了又翻,满是无奈。

    余千晨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顿顿道:“送去之后,管账房拿钱便是!”

    老板收回目光,连连道谢:“好,好,这就准备。”

    砚浓道:“你买那么多酒干嘛?当饭吃吗?”

    余千晨边走边道:“你家主子冒死下深渊救我,我不得与他好好喝两杯表示感谢?”

    砚浓停下脚步,转身将他拦住,道:“亏你还知道殿下是冒死去救你,你知不知道那深渊有多深、有多危险?殿下就算功夫再好,也不可能徒手直降到渊底;为了去寻你差点连自己命都给搭上了,你倒好,回来之后不仅不感激,甚至连半点表示都没有,你的心让……”

    还没说完,良穆便突然插话,斥道:“砚浓!少说两句。”

    “哼!”

    砚浓掉头脸上一黑,不再说下去。

    余千晨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就是什么心被狗吃了吗,这话他一百年前听得太多了,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说,听言说过,陆北慕说过,全阴界,甚至连阳界的人都如此说过他。

    没错,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并不反驳,只是对良穆道:“即是如此,殿下晚上可不许推却。”

    良穆点点头,不答话,似乎是都愿意依他。

    其实今时今日他不管做任何事,说任何话,都确实要比以前软的多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余千晨心中才更加难受,不知对他应该是恨还是爱。

    砚浓:“切,酒钱还管账房要,你真把东城府当你自己家的了?”

    “……”

    61、醉酒(二)

    晚上,晚宴设定在了良穆寝殿内,是余千晨坚持的,一来不便被打扰,而来可能也是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私心。

    酒馆的花酿已经送到了,足足十五坛。

    两人面对而坐,谁都不先开口讲话,良穆性子本就清冷,是个不爱说话的性格,换做以往定是余千晨一个人吧啦吧啦讲个没停。

    但是现下,心中存放的事情过于的多,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沉默了良久,余千晨才倒满酒杯递至他跟前,道:“第一杯,我来敬殿下,敬你我有幸相识。”

    话完,他一饮而尽,良穆笑笑不答,也仰头饮完。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余千晨感觉自己是幸运的,能遇到一个能诚心待他、助他的人比什么道法要珍贵的多。

    知己在这世间可遇不可求,不仅仅只是现在,换作一百年前,亦然是如此。

    他举第二杯酒,说道:“第二杯,敬殿下一路以来助我,救我,不离我,不弃我;无以为报,先干为敬。”

    余千晨:“这第三杯,还是我敬殿下,愿殿下与我能友谊长存。”

    这是他的心里话,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若是要深究他的哪句话真,那句话假,那么这句必定是真的,只不过,有些时候,连他自己也忘却了。

    闻言,良穆将手中的酒杯换成了酒坛,举至跟前,微微一笑,目中深情,一饮而尽。

    余千晨自是明白他的用意,从桌下也换上了酒坛,只是这坛酒清亮不浑 ,酒味儿略轻。

    两坛下肚,良穆酒量向来不错,这点于他而言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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