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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如今懊悔都来不及,哪里肯沾染半分。她甚至后悔,不敢促成金玉良缘之事,凤丫头说的对,宝钗再好,也抵不过一个惯会沾惹是非的薛蟠。如今,可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摆在这吗?
正巧,李纨的婶子带着两个妹妹,并邢夫人的弟弟一家,薛蝌薛宝琴一家,三家一起来了。
薛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薛姨妈听说薛蝌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如今儿子是指望不上了,侄子来了也好,何况薛蝌父母皆已亡故,若这个侄子笼络好了,和儿子也没甚区别。再者,薛家的生意总得有人打点才行。若将来能重新成了皇商,薛家起复也有望了。
薛姨妈求告无门,直接病倒了。
十日后,薛姨妈和薛宝钗拖着病体,去送薛蟠。
贾母知道后,又生了一场气,好在她并未迁怒邢夫人和王熙凤,反而觉得这对婆媳可怜,摊上这样的老爷。
好在贾琏及时上前,给几个衙役每人塞了个荷包,又说了几句好话。方才罢了。
王熙凤办事利落的很,不过一日间,就将一应需要的东西备齐了,那四五个随行照顾薛蟠的人也是薛姨妈亲自挑的。当然,她也没忘了给自己捞点好处。
柳湘莲本打算护送薛蟠去的,可晴雯又有了身孕,他只好将晴雯托付给姑妈,说好了等护送薛蟠到了地方,就赶回来,争取在孩子出生前赶回来。
其实,这些事早该做了。只是当时的薛宝钗,根本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死就死了,与她有什么关系。
谁知贾母处却热闹的很。自打薛蟠事发,贾政受了牵连,削职在家,王夫人也受了不少气,贾家上下谁也无心玩笑。
“你们老爷虽荒唐,但也不糊涂,到底是亲孙子亲孙女呢,何况琏儿也去了,你放心就是。”贾母还这样安慰王熙凤呢。
贾赦怒了,贾政被削职与他何干?凭什么他就不能带着孙女孙子玩乐!可出于孝道,贾赦不能反驳贾母的话,索性带着贾曦贾茁去金陵散心去了。路上觉得不方便,又一封信把贾琏也叫了去。
忽听说薛蝌带着薛宝琴上京了,路上遇到了邢家并李家,几家子遇到一起,一路同行,如今都在老太太处。
薛姨妈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听到旨意后,双眼无神,不管薛宝钗怎么推她,都一点反应没有。
☆、第 38 章
唯三不受影响的,也只有贾赦贾曦贾茁祖孙三人。可那一日他们在园子里放风筝被贾母瞧见,贾母将贾赦叫了去,骂了一通,说他没心没肺,家中这样的情况,他还笑得出来。
王熙凤巴不得贾曦贾茁能多出去见见世面,省的天天关在这大宅门里,不知民间疾苦,跟个傻子似得。“老祖宗说哪里的话,我又什么不放心的。走了也好,走了清净。没的天天跟养了几百只鸭子似得,吵得我头疼。”
还是王熙凤过来了,请大夫熬药什么的,等薛姨妈情绪缓和了,王熙凤才道:“事到如今,哭也没用。我已经打发人去牢里了,虽不能见,但东西却是送进去了,好歹让蟠兄弟不至于太受罪。至于日后,若是能蒙大赦,说不定蟠兄弟还有回来的机会。先顾眼前吧!二爷已经打听清楚了,蟠兄弟流放的地方在海南,那是出了名的蛮荒之地。十天后出发,随行照顾的人,路上的行李什么的,是不是得预备起来了?”
薛宝钗哪里经过这些事,吓得半死,一时气血翻涌,病又发了。莺儿一边命人拿冷香丸,一边哭喊。
二人在马车里伤心欲绝的看着形状凄惨的薛蟠,薛蟠口中还嚷着救他,他不想去流放,被衙役打了好几下。柳湘莲下了马,好生宽慰了薛蟠几句。
薛姨妈眼睛里这才有了精神,可她如今病的起不来床,宝钗也病了,只能将这事托付给王熙凤了。
至于颜面什么的,薛姨妈已经顾不得许多呢,还有宝钗呢,为了儿女,做母亲的,有什么舍不去的。只是她自己可以不要自尊和脸皮,却舍不得让薛宝钗也如此,只自己强打着精神去贾母处。
贾母看着满屋子的人,心情大好,亲戚上门,总不能太冷落,寒了亲戚们的心,也伤了家中的体面。何况宫里传话出来,皇上一连两日去了凤藻宫用晚膳。想来,皇上的气已经消了。
如此,也可放心了。
难为了薛宝钗,搬出园子,照顾薛姨妈,非但要忍受薛姨妈的眼泪,还要殚精竭虑,想法子救出哥哥。她让人准备了重金,去买通冯家的人,只要事主不追究,或许能减轻罪行。
“姨妈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见外。”贾琏想着到手的那些银子,笑容格外真挚。
贾母笑了,满屋子的主子奴才也都笑了。
却说薛姨妈和薛宝钗送走薛蟠后,闭门不出。
等人走了,贾琏走到马车前,“姨妈放心,我都打点好了,这会子人多眼杂,待会出了城,人烟稀少时,就将蟠兄弟的镣铐枷锁取下来,后面也准许蟠兄弟坐马车。随行的人我也嘱咐好了,还有柳二郎在,姨妈放心便是。”
薛姨妈眼含热泪,“琏儿,此番真的多谢你了。还有二郎,多谢你了。”
薛姨妈看了心疼不已,挣扎着要下车,被薛宝钗好歹劝住了。
最终,尤二姐发还张家,薛蟠被判流放,薛家管教不严,被夺了皇商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