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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沁眼神渐渐清明,却依旧带着几分妩媚娇憨,漫不经心问,“你还没睡?”

    慕月笙凝望熏熏然的佳人,含笑道,“刚处理完一些紧急文书,恰恰收到一本新册子....”

    他将手里的书册朝她扬了扬。

    崔沁闻言眼神儿精气十足,“又有书目来了?”眼巴巴往外看,腰肢儿搁在窗台,探出半个身子,勾出胸前的饱满来。

    她来之前只抄录了她书院的书册,这些是远远不及的,她去一趟江南,总得带些好处去,否则叫人看轻了燕山书院,不想慕月笙又帮了她。

    慕月笙推门而入,将册子递给她,崔沁迫不及待坐在灯下翻看。

    “你这是哪里来的?”

    慕月笙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声回道,“知你南下参与编纂类书,我便着人四处搜罗,一来是帮你和燕山书院,二来,我是首辅,自该做些贡献,也是我分内之事。”

    崔沁点了点头,“不管怎么样,得多谢你,只是你这些书可有来路?回头能不能寻着?”

    慕月笙握着茶杯,温声道,“放心,不会叫你空欢喜一场。”这桩事他原也放在心上过,只是相较朝政大事,这类书编撰便显得没那帮紧迫,这一回撞上这个时机,便吩咐底下的人搜罗书册,国子监有一批老手,擅长勘校,他已吩咐蓝青拟折子,回头从各部书吏抽出些人手来做此事。

    崔沁笑睨了他一眼,将手里五六本书目均拿了出来,执笔在小册上做记录。

    她也吩咐文夫人等人及时搜罗书册,有了消息再托人递过来,她可是满腔热忱参与这桩盛事。

    暖风如稠,沾着些许湿气,她笑容婉约温柔,细细的手腕丰盈柔软,瞧着盈手可握。

    她一边做着笔记,慕月笙偶尔插两句话,崔沁也一一记下。

    灯光和煦,气氛怡然。

    直到隔壁突然传来一道娇嗔的女声,

    “哎呀,你个死鬼,我乏了累了,好生歇着....”

    崔沁沉浸在思绪里,浑然不觉。

    慕月笙却是稍有察觉,眉心一拧,俊逸的容颜一时染了几分沉色。

    崔沁终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笔尖一顿,一张俏脸绷得通红,血色几乎是挣破薄薄的脸皮,鲜艳欲滴。

    二人成过婚,不是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

    崔沁身子一时僵住,维持着写字的姿势不动,也不敢去瞧他的脸色,心内五脏俱焚,想找个由头遮掩过去,凌凌的眸子如盛了霜雪一般,与那颊色是冰火两重天。

    慕月笙凝睇着她,眸色深沉如墨,光影朦胧,她后颈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因着夏日之故,她穿得单薄,蝴蝶骨若隐若现,蝶翼展翅欲飞。

    即便那时她还青涩,却是磕磕绊绊依赖他,想替他生个孩子....一心想做个好妻子,却是他辜负了她。她说过的话,给他缝制衣裳的模样,温柔体贴,每一帧每一幕从他脑海滑过,慕月笙懊恼不及。

    眼下,明明近在迟尺,肌肤可触,呼吸可闻,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怎么都够不着。

    刚刚在客栈门口,掌管的问二人身份,她笑盈盈指着他说了一句“此是我兄长....”几乎要了他的命。

    慕月笙痛苦地闭上了眼。

    崔沁左思右想待不下去,佯装若无其事,俏眼如雪,低声与他说,

    “屋子里闷,我去透口气....”

    敛着裙,翩然离开。

    熟悉的柔香从他鼻尖滑过,慕月笙抬步追了去。

    窗外,明月高悬,唯有轻纱似烟环绕。

    第39章 我们和好吧

    夤夜, 月华如练。

    崔沁立在杏花树下渐渐平复心情,子时的凉风吹散了她脸上的躁意。

    裙摆扑洒在她脚下,落英点点。

    身后传来慕月笙的脚步声, 踩着树叶飒飒作响。

    崔沁不曾看他,只淡声道,“很晚了, 你去睡吧。”

    慕月笙挺拔的身影立在她不远处,影子拖得老长, 几乎要罩住她, 凝望她的侧脸低喃道,

    “沁儿, 我们和好吧, 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不需要拘泥内宅,我也绝不束缚你, 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

    崔沁闻言怔愣片刻,千头万绪被他这句话揉来揉去, 渐渐苦笑一声, 转身平静迎视他,

    “慕月笙, 此去金陵,你需要掩人耳目, 我们同行也不是不可以,木已成舟,我也认了,编纂类书是千秋万代的盛事, 我是燕山书院的山长,你是当朝首辅,我们责无旁贷。”

    “我之所以接受你的书册,确实有为书院撑脸之私心,可更多是为了类书编纂,我不想慕家那么多孤本蒙尘,当然你乐意经我的手,我高兴,你不乐意经我的手,自当以你的名义献书。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想与你闹得难堪,但是和好的话不再要提。”

    慕月笙垂眼瞧她,眼里倒映着她清丽的容颜,瞳仁里的光一点点变暗,变黏稠,几乎是咬牙道,

    “沁儿,你想我放手,我做不到。”

    他现在很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她,一辈子。他说服不了自己放手。

    崔沁气笑了,水凌凌的眸子如蒙了一层清霜,“慕月笙,你可知当初我为何离开你?你高兴时哄我,不高兴时把我丢开手,为什么,就因为你知道我无依无靠,我无所依仗,没有人能替我撑腰,所以你可以任意拿捏我。”

    慕月笙脸色倏忽一白,月色下如同沁了霜雪一般。

    “而现在,你还是这样,你不想放手,所以可以枉顾我的心意来插手我的生活,我不想接纳你的好,你却总有手段逼我承受,为什么呢?因为你觉得我没了你不成,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没有本事,奈何不了你,只能仰仗你,对不对?”

    慕月笙眉心染了痛色,愣神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沁说到最后,眼底已渗出星点泪光,又被她逼退回去,迎着冷月冲他一笑,

    “我也想堂堂正正与人比肩,而不是事事依靠他....”

    慕月笙彻底怔住,那如山峰般矗立的身影头一次有了动摇。

    崔沁丢下这话绕过慕月笙,折身入了院内。

    隔壁的声响已歇,屋子里的烛火也燃尽,崔沁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屋内,望着窗口洒下的清辉出神。

    其实她没有那么多抱负,她也不想去与谁比肩,她只想靠自己安身立命。她现在做的还不够,但她可以努力。此去金陵,少不得做一番打算,再彻底挣脱他的牢笼。

    次日,陈七告诉崔沁,慕月笙有急事骑马先行去襄阳,崔沁并没放在心上。

    两日后她抵达襄阳,住入了一栋三进的宅子里,一中年管家笑呵呵在门口迎接了她。

    “崔娘子,这栋宅子是慕家的别苑,里头都收拾妥当,您可以安心休息。”

    崔沁淡声道了谢,回了后院修整。

    夜里慕月笙回来,见她已睡下,默默在廊下站了许久方回房。

    因着旅途劳累,车马颠簸,便在襄阳歇了一日,午后慕月笙回来,又递给她两本册子,崔沁道了谢,并不多言。

    五月初十,一行人由马车改乘船,顺流而下直奔金陵。

    刘二与陈七帮着崔沁将两箱子行李抬上船,慕月笙立在甲板上瞧了一眼,隐隐觉得不太对劲,那两个红色缠枝漆木箱子他很眼熟,记得崔沁告诉过他,里面装得是她父亲遗留的书画。

    论理她只是去金陵参与编纂大典,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可回京。

    她父亲的遗物,她随身携带作甚?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慕月笙几乎是眼尾泛红,阴沉着脸,大步朝崔沁走去。

    崔沁正在船舱门口,指挥着刘二和陈七将东西小心翼翼抬入舱内,见慕月笙一袭黑衫戴着面具立在门口,随口问道,

    “可以出发了吗?”

    慕月笙没回她,而是指了指那箱子道,

    “你将你爹爹的遗物带上作甚?也不担心丢了?”

    崔沁笑着摇了摇头,“我爹爹的遗物,是我唯一宝贵的东西,我去哪里都得戴着,画在人在,画亡人亡。”

    江风拂过她的芙蓉面,她笑容温煦清浅,这话听进慕月笙心里,是密密麻麻的疼。

    将唯一珍贵的东西搁在身上,随时能转身,随时能话别。

    她也曾携带这两箱书画朝他怀里投来。

    是他亲手,毁了她渴望的家。

    他唇线抿直,终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这条快船极快,十几个水手轮番上阵,一日半便抵达了汉口。行船比马车舒适得多,崔沁一路便在船上作画,慕月笙白日都在船上作陪,只夜里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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