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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态度恭敬地冲祁白茶拜别,急忙往山壁处奔去。
祁白茶走到晏离舟身边,青年紧闭双目,气若游丝,面颊如濒死般苍白,像是附着在蛛网上动弹不得的猎物,只需一掌就能了结他的生命,而他并不打算杀死晏离舟。
他的视线落在晏离舟眼尾的红上,仿佛苍白雪原破土的一株红梅,鲜艳欲滴,红的勾人。
祁白茶双目微敛,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伸舌舔去了晏离舟眼角的泪,同时帮他止住了还在流血的伤口。
卧于床榻,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他曾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如今,他真的尝到了晏离舟的血,铁锈般的苦涩,又含着淡淡的腥甜,却起了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瘾。
——我要收他为徒。
——我忘记了很多事,却唯独记得你。
——你这身伤是因我而起,我会负责。
——我猜你也喜欢吃甜的。
——你现在跟我说说,我好记着。
他自我安慰,他依旧恨晏离舟,却动作轻柔地一一舔去晏离舟脖颈和脸颊的血渍。
他不想杀掉晏离舟,现在杀了晏离舟,他就没有答案了。
长阶上交握的手是热的,敷药的指尖是热的,怀抱是热的,冬日清晨的那碗馄饨也是热的,为了保护他流下的血更是热的……
人可以说谎,温度却是做不了假的。
或许,晏离舟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讨厌被晏离舟忽视的日子,讨厌晏离舟的目光离开他,讨厌晏离舟不对他笑,更讨厌晏离舟现在这副要死的模样。
如果让晏离舟成为自己的东西,那胸口的滚烫应该就有答案了吧?
……
温热的水流冲洗着身体,经脉丹田似乎也被这股温暖冲刷,如同新生婴儿回到了母体的怀抱里,全身的疲惫与疼痛都在这洗刷中消失无踪。
【呜呜呜……】
耳边响起剑灵的哭泣,那低吟里包含着浓厚的真挚感情,让晏离舟的心脏也跟着揪紧。
“千山月,别哭了。”你哭的我头疼。
【呜呜呜,阿离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三天,大师兄说你没事,但你一直不醒,我好担心你】
晏离舟缓缓睁眼,雾气氤氲下,只能看到被水流不断冲刷的光滑石块,他置身于汤池中,水面被暖烛照亮,泛起粼粼波光。活水从假山灌入,流经汤池,最后流进角落的排水洞里。
晏离舟舔舔嘴唇,喉咙干涩,他的嘴唇却如水般光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离,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晏离舟胸口疼痛,没力气跟它贫嘴,“这是哪里?”
【妖族】
【妖族公主听闻你是断袖,不娶她却要在她的兄弟之中挑选对象,一气之下才派人来找事,你昏迷的时候,妖王派人亲自将我们接了进来……】
千山月将事情仔仔细细叙述给他听,听完后,晏离舟更加头疼了。
我真是有个替徒弟着想的好师父。
“泷月君,您醒了?”
少年的声音突然闯入,晏离舟往声源处看去,只见一抹身影劈开浓雾,朝他缓缓走来。
来人内着青衫,外罩红色轻纱,如黑长发垂至腿弯,耳垂各镶一颗碧色琉璃珠,珠上缠绕红色流苏,一半垂落,一半与黑发相绑。他一张脸生的小巧,眉眼带着一丝邪气,犹如碧潭的杏眸含着浅笑,眸中似有万种缱绻。
女的?她的声音?
【不,他是你曾经指腹为婚的对象,妖王的大儿子,青啼】
男的!晏离舟不敢置信,这人长得比女的都好看……
晏离舟:他来干什么?
不用千山月说明,青啼已经脱掉身上衣服,踏入了汤池。
晏离舟傻眼往后退,腰背撞上了身后石壁,“你……”
为什么突然脱衣服,这是要干嘛?
青啼腼腆一笑,杏眼弯弯,“泷月君,按顺序,今天该轮到青啼来服侍您。”
晏离舟:什么顺序?
第17章
【无尘仙尊不是让你随意挑选个对象带回无尘宗吗,妖王青述有七个儿子,他们听闻消息,都想跟着你走】
晏离舟很想吐槽,妖王明面上有七个儿子,私底下的私生子可是多如牛毛,都跟他走,碎雪峰怕是没有多余的院子给他们住。
【他们吵个没完,惹火了大师兄,大师兄说一切看你,有人提议一人一天来陪你,他们全都同意了,今天是第一天,按照长幼顺序,是青啼来陪你】
好家伙,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竟然私自给他开起了后宫?
陪他什么?看这人脱衣服的架势,他难免不会多想。
虽然对方也是男的,可那张脸太有迷惑性了。
晏离舟紧盯踏水而来的青啼,伸手阻挡他前行的步伐,“别过来。”
青啼脸色一僵,男生女相,巴掌脸楚楚可怜,“泷月君,您是讨厌青啼吗?”
晏离舟有些不适,无尘仙尊不是说妖王的大儿子长得肥头大耳,不太灵光吗?这人长得妖艳就算了,肩膀还那么单薄,说话也柔柔弱弱的。
“泷月君。”
“你叫我名字就好。”晏离舟不喜欢别人这样称呼他,总觉得他们叫的不是自己。
池水清澈,晏离舟尴尬地将下巴埋进水里,企图掩耳盗铃。
青啼看清他的小动作,压下心底笑意,问道:“可以吗?”
晏离舟不假思索,“可以。”
青啼:“我来帮您擦背吧。”
“不用,”晏离舟假装板着脸,装出一副不近人情的味道,“你出去吧。”
氤氲雾气中,晏离舟长睫微垂,掩去眸中光彩,脸颊和耳朵泛起了一层薄红。
青啼微怔,都说泷月君是修真界第一美人,如今亲眼见到,自小被人称赞长大的他都开始自惭形秽。这和他们说的泷月君不一样,虽然冷漠,可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的目光落在晏离舟白皙泛红的肩头上,那上面盈满了水珠,他舔舔下唇,心中升起一股难捱的酥痒。
泷月君好像一只小兔子。
青啼起身穿好衣服,临走前又看了眼晏离舟,晏离舟始终侧着头,不看他一眼。
青啼:“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呼唤我。”
我什么都不需要!
晏离舟克制住回头看他的冲动,免得让对方误解他想要他留下了。
青啼走后,瀛朝雪闻讯赶来,他扶着晏离舟出了汤池,轻声询问:“还疼吗?”
晏离舟的‘疼’字到嘴边咽了下去,原主应该不会轻易喊疼的,他摇摇头。
瀛朝雪:“觉得疼就说出来,在师兄面前丢脸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又不是没哭过。”
晏离舟:“……”你早说我就不忍着了。
入夜,瀛朝雪扶着晏离舟回到房间,胸口的疼痛减缓了不少,晏离舟猜测是那泉水的功劳。
瀛朝雪倒了杯茶,递到晏离舟嘴边,喉中干涩缓解了不少,额头被人抚摸,瀛朝雪摸着他额间印记,道:“等你胸口的伤好了,妖王会教你控制妖纹。”
晏离舟:“那我们要一直住在这?”
瀛朝雪点头,沉声道:“你这几天没事,最好不要出门。”
晏离舟:“为何?”
瀛朝雪:“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偷偷在四处转了转,妖王病重,如今妖族的掌权人是他的大儿子青啼,自青啼掌权后,这里充满诡异,从上至下都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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